兩界修仙:向日葵領主 第16章

作者:鐔溟

  巡邏更像是在一片巨大的、沉睡的墓地中穿行。

  偶爾遇到同僚,也只是匆匆點頭,交換一個警惕的眼神,便迅速分開。

  姬如常的身體在丹藥和自身調養下,很快痊癒。

  斷骨接續,內傷平復,甚至因為經歷過生死搏殺和吸收了少量日精,真元更加凝練,隱隱觸控到了煉氣四層中期的門檻。

  他開始重新參與巡邏,但被安排的多是一些相對安全、路線明確、且往往是多人同行的“輕鬆”任務。

  這既是出於對他“可能被血屍盯上”的保護(或者說隔離風險),也是因為他在上次事件中展現出的“功勞”和“潛力”,值得稍微照顧。

  姬如常對此欣然接受,甚至表現得有些“急於證明自己”和“刻苦修煉”。

  執行任務時,他比以往更加專注、警惕,對每一個細節都觀察入微。

  休息時,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小院裡,閉門不出。

  同僚們都知道,這位新來的、邭獠惶茫ㄈ巧涎獙疲┯趾芘Φ哪贻p人,正在拼命提升實力,以求自保。

  這很合理,不是嗎?

  任誰知道被那麼可怕的怪物惦記上,都會寢食難安,恨不得一天當成兩天用。

  沒有人知道,姬如常關起門後,除了常規的《長生訣》修煉和練習烈焰刀法、火球術,更多的時間,是在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使用那寶貴的日精儲備。

  6.3單位日精,他不敢一次性用掉太多,怕引起不必要的身體異象(比如短時間內修為暴漲)。

  他每天只使用0.3到0.5單位,配合金陽葵花光芒(他已能透過契約,在現實世界微弱引動一絲淨化之力輔助修煉),效率遠超尋常打坐。

  他的修為,正在以一種穩定而遠超同階的速度,悄然增長。

  時間又過去數日。

  縣城依舊保持著那種詭異的夜間寂靜,但再沒有發生任何邪祟襲擊事件。

  血屍彷彿真的消失了。

  巡夜司內部的緊張氣氛,也在日復一日的平靜中,逐漸淡化。

  人們開始相信,或許那怪物真的傷重死在了某個荒郊野嶺,或許它真的遠遁他方,不敢再回來了。

  對於姬如常的“特殊關注”,也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減弱。

  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務和壓力,不可能一直盯著一個人。

  姬如常執行了幾次夜間巡邏,都是平安無事。

  他與隊友的配合也越發默契,雖然依舊話不多,但那份沉穩和關鍵時刻的果斷(基於上次的經歷),讓他逐漸贏得了小隊成員更多的信任。

  這一夜,巡邏任務結束,交還腰牌,與同僚簡單道別後,姬如常回到了自己寂靜的小院。

  關上院門,插好門栓。

  他沒有立刻點燈,而是靜靜站在院中,仰頭看了看被薄雲遮掩的朦朧月色,側耳傾聽。

  遠處傳來隱約的更梆聲,更遠處有夜鳥飛過,除此之外,萬籟俱寂。

  確認無人窺探後,姬如常走進正房,關上房門。

  他沒有修煉,也沒有休息。

  而是走到床邊,盤膝坐下,將烈焰刀橫放膝前。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連續多日的蟄伏、表演、等待,終於到了盡頭。

  心中的期待如同潮水般湧動,幾乎要衝破胸腔。

  “是時候了。”他低聲自語。

  心神毫無阻礙地沉入識海,溝通那團代表著無限可能與機遇的灰霧。

  下一刻,他的身影自床榻上悄然消失。

  庭院西北角,枯井之底,淡金色的光芒溫暖而穩定。

  而在井臺邊緣,一枚灰撲撲的、樣式古樸的儲物袋,正靜靜躺在那裡,等待著他的主人。

第16章 儲物袋開,古鏡生變

  枯井之底,淡金色的光輝如同溫暖的泉水,無聲流淌,驅散著最後一絲陰冷與塵埃。

  姬如常的身影自虛空中凝實,腳踏實地。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檢視周圍,目光第一時間便鎖定在井臺邊緣那枚灰撲撲的儲物袋上。

  歷經數日等待,終於觸手可及。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儲物袋。

  入手微沉,觸感是一種冰冷的、彷彿某種鞣製過的皮革質地,表面沒有任何紋飾,樸素得近乎簡陋。

  正如他所料,原主(那頭血屍)早已魂飛魄散,加之其力量本質陰邪汙穢,儲物袋上殘留的神魂烙印本就微弱。

  此刻在這充滿淨化之力的金陽葵花光芒持續照耀下,那最後一絲陰冷邪異的印記,也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徹底消融殆盡。

  此刻的儲物袋,宛如一張白紙,只待新的主人留下印記。

  姬如常心中微喜,這省去了他強行磨滅烙印可能帶來的反噬風險。

  他盤膝坐下,將儲物袋置於掌心,凝神靜氣,調動一絲精純的真元,混合著一縷自身的神魂氣息,緩緩注入袋口那無形的“門戶”之中。

  過程順利得超乎想象。

  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一個新的、帶著淡金暖意的印記,便悄然在儲物袋內部空間的核心處成型。

  瞬間,一種奇妙的聯絡建立起來。

  他“看到”了一個約莫三尺見方(近一立方米)的灰濛濛空間。

  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狹小,但這可是儲物空間!

  對於絕大多數煉氣期修士而言,這已是夢寐以求的寶物。

  只不過根據姬如常所知,這個世上九成修士是沒有儲物袋的。

  反正仙塾裡面的同學九成九都沒有,夫子們也不是個個都有。

  三尺見方的空間一目瞭然。

  偌大的地方,只有寥寥幾樣東西散落著,顯得格外寒酸。

  姬如常心念一動,儲物袋袋口朝下,輕輕一抖。

  “嘩啦……”

  幾樣物品掉落在枯井底部平整的磚石上,發出清脆或沉悶的聲響,在絕對安靜的光幕內格外清晰。

  沒有預想中堆積如山的靈石、丹藥、符籙,更沒有寶光四射的法器法寶。

  映入眼簾的,只有:

  一枚約三寸長、一指寬、色澤溫潤的青色玉簡。

  三本紙質發黃、邊角磨損的線裝書冊。

  一張邊緣不規則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暗黃色獸皮地圖。

  一面……巨大、厚重、佈滿銅綠和裂紋的圓形青銅古鏡!

  鏡面直徑足有一尺,加上邊緣的厚重框體,整體直徑怕是不下一尺兩寸!

  在幾件物品中,它體積最大,也最顯眼。

  除此之外,便是角落裡一小堆散亂的金銀之物,多是些戒指、髮簪、耳環、手鐲之類的首飾,成色不一,樣式也普通,上面甚至還能看到些許暗紅色的汙漬,顯然是劫掠而來,未曾細心處理。

  “看來這血屍生前,也是個窮鬼邪修。”姬如常心中暗忖,微微有些失望。

  不過轉念一想,對方為了修煉《血屍秘法》,怕是早已耗盡了身家,甚至可能一直都在逃亡或隱藏,能留下這幾樣東西已算不錯。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被那枚玉簡所吸引。

  在修仙界,玉簡往往是記錄重要資訊——功法、秘術、地圖、見聞——的載體,價值通常最高。

  然而,就在他伸手準備拿起玉簡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彷彿直接響起在靈魂深處的顫鳴,毫無徵兆地出現。

  源頭,赫然是那面巨大的、斑駁破損的青銅古鏡!

  只見古鏡表面那些斑駁的銅綠和蛛網般的裂紋縫隙中,陡然亮起一絲絲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的光點!

  這光點並非古鏡自身發出,而是……它在汲取!

  汲取周圍無處不在的、金陽葵花散發出的淡金色聖潔光輝!

  不僅如此,姬如常清晰地感覺到,金陽葵花的那份“日精儲備”,也突然變得活躍、躁動起來!

  那剩餘的5.6單位日精,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蠢蠢欲動,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湧向那面古鏡!

  “這鏡子……能吸收日精和葵花聖力?!”姬如常心頭劇震,停下了拿取玉簡的動作。

  是福是禍?

  這古鏡顯然是血屍的遺物,沾染過邪氣。

  但它此刻表現的特性,卻與葵花力量同源相吸,甚至能引動日精!

  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或許,這鏡子本身並非邪物,只是被血屍以邪法汙穢、封印,或者……它需要純陽聖潔之力才能啟用?

  看著古鏡表面越來越亮的金色光點,感受著日精的強烈悸動,姬如常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拼了!

  既然金陽葵花的光芒沒有排斥它,日精也渴望投入,或許這正是它“認主”或“解封”的契機!

  “去!”

  姬如常不再壓制,主動引導著體內儲存的日精,化作一道溫暖純淨的金色細流,緩緩流向地上的青銅古鏡。

  5.6單位日精,對於此刻的姬如常而言是一筆鉅款,但他毫不猶豫。

  當第一縷日精觸及鏡面——

  “轟!!!”

  彷彿沉寂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

  青銅古鏡猛地一震,鏡身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之盛、之烈,瞬間將整個枯井底部、乃至方圓數丈的光幕區域,照得一片熾白!

  姬如常只覺得雙眼如同被千萬根金針狠狠刺入,劇痛傳來,眼前瞬間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見了!

  “我操!眼睛!”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閉上雙眼,抬手遮擋,但那股穿透性的強光依舊讓他眼前殘留著刺目的光斑。

  耳中彷彿有洪鐘大呂在轟鳴,那是古鏡震顫發出的、蘊含著某種古老韻律的聲響。

  他能感覺到,身周的溫度在急劇升高,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灼熱而神聖的氣息,與金陽葵花的力量同源,卻更加浩瀚、磅礴!

  整個枯井,不,整個庭院西北角的灰霧,似乎都在這突如其來的熾烈光芒下,微微退散、顫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十幾息,也許有半盞茶功夫。

  那令人無法直視的強光終於開始緩緩收斂、內斂。

  眼前刺目的白光逐漸消退,變成了柔和而穩定的金色光暈。

  姬如常嘗試著,極其緩慢地睜開一條眼縫。

  視線起初還有些模糊,殘留著光斑,但很快便清晰起來。

  他看到了。

  那面原本斑駁殘破、銅綠滿布、裂紋如蛛網的青銅古鏡,已然模樣大變!

  鏡身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厚重的暗金色,彷彿經歷了歲月的洗禮與神光的淬鍊。

  表面光滑如新,那些銅綠和裂紋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渾然天成、古樸大氣的質感。

  鏡框邊緣,原本空無一物,此刻卻浮現出細密而玄奧的雲紋與日曜紋路,隱隱有流光在其上緩緩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