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鏡面也不再是模糊的銅面,而是變得清澈明亮,宛如一泓金色的秋水,倒映著井底淡金色的光芒和姬如常模糊的身影。
整面鏡子散發出一種溫潤、厚重、卻又隱含威嚴的氣息,靜靜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緩緩自轉,金光內斂,寶相莊嚴。
“這……”姬如常倒吸一口涼氣,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瞎子都能看出來,這面鏡子絕非凡品!
剛才那等聲勢,那等光芒,那徹底脫胎換骨的變化……這哪裡還是什麼破爛?
這分明是一件重寶!
他甚至能感覺到,古鏡與他之間,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絡——那是日精注入後產生的微弱共鳴。
相當於在這個時候,姬如常已經把青銅古鏡給煉化了!
還是非常深入且完美的煉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向懸浮的古鏡。
當指尖觸及那溫潤的鏡框時,一股溫暖、平和、帶著淡淡神聖意味的力量順著手臂傳來,不僅沒有任何排斥,反而讓他精神一振,連方才被強光刺激的眼睛都舒服了許多。
“絕對……不是下品法器!”姬如常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顫抖,“中品?上品?還是……築基期修士才能使用的……靈器?”
他見識有限,無法準確判斷。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次冒險,賺大了!
血屍留下的最珍貴之物,恐怕就是這面需要純陽聖力啟用的古鏡!
姬如常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古鏡溫潤的鏡身,感受著其內蘊含的磅礴而內斂的力量。
這面鏡子有何功效?
如何御使?
他現在還一無所知,但這並不妨礙他心中的狂喜。
將古鏡小心地放在身旁,他才終於將注意力,重新投向那枚最初想拿的青色玉簡。
經歷了古鏡異變的震撼,他對這玉簡的內容,反而更加期待了。
能讓血屍隨身攜帶的玉簡,裡面記錄的,又會是什麼呢?
是那害人害己的《血屍秘法》?
還是其他邪門功法?
亦或是……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姬如常深吸一口氣,平復激動的心情,伸手拿起了那枚溫潤的青色玉簡。
神識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觸玉簡表面。
第17章 不當人的功法!
枯井之底,青銅古鏡懸浮一側,散發著溫潤而內斂的金光,將原本淡金色的光暈染上了一層更為莊嚴厚重的色彩。
姬如常盤膝而坐,手握那枚青色玉簡,心神沉靜,緩緩將神識探入其中。
嗡——
一股龐大而有序的資訊流,如同決堤的江河,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資訊之龐大、之複雜,遠超姬如常的預料。
他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有無數細針在輕輕刺扎。
好在資訊流雖然洶湧,卻並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古樸悠遠的意味,彷彿一部塵封萬載的古卷,正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當資訊流初步穩定,姬如常“看”清了其核心內容:
【《星經》·煉氣篇】
功法之名,簡約而宏大,彷彿囊括了星辰咿D的無窮奧秘。
然而,隨著姬如常試圖理解這“一階篇”的具體內容,他的臉色漸漸變了。
這……這真的是修煉功法?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幅幅複雜到令人目眩的星圖。
並非簡單的星座連線,而是無數光點按照某種玄奧至極的規律排列、旋轉、明滅,每一顆光點似乎都代表著真實星空中某一顆星辰,彼此之間有著引力、軌道、相位等等難以言喻的聯絡。
緊接著,是海量的、如同天書般的古老字元。
這些字元他一個都不認識,但神識接觸時,卻能“理解”其代表的意象——空間、時間、引力、潮汐、能量、軌跡……每一個字元都彷彿蘊含著深邃的宇宙之理。
字元之後,是層層疊疊、繁複到極致的符文禁制和陣圖。
它們像是用最精密的儀器刻畫的電路板,又像是某種超越想象的立體幾何模型,無數線條交織、巢狀、衍生,構成了一個又一個引動、匯聚、轉化星力的“樞紐”與“通道”。
最後,是方法——如何觀測星辰,如何計算其位置、能量強度、相位影響,如何根據計算結果,在自身竅穴、經脈、甚至體外,佈設對應的微型陣法,以特定的頻率和方式,接引、過濾、煉化那一縷縷來自遙遠星空的“星力”。
計算!無窮無盡的計算!
需要知曉天文學、數學、幾何學、甚至物理學的高深知識!
需要對時空、能量、物質有著本質的理解!
這根本不是傳統意義上打坐煉氣、搬咧芴斓墓Ψǎ@更像是一本……星辰能量工程學導論!
姬如常倒吸一口涼氣,額角隱隱有冷汗滲出。
他前世只是個普通社畜,數學早已還給老師,物理更是忘得七七八八。
看到玉簡中那些涉及高階微積分、多維幾何、非線性方程的“基礎”計算模型的東方語境描述,他只覺得頭皮發麻,眼前發黑。
“這……這是人能練的功法嗎?”姬如常忍不住低聲呻吟。
玉簡的序言部分,將《星經》描繪得天花亂墜:直指大道本源,根基渾厚無匹,煉化星力精純浩瀚,對敵時借星辰偉力,有莫測神威,前途不可限量云云。
可前提是——你得學會!
就像把愛因斯坦的相對論方程原封不動地放在一個初中生面前,告訴他這是開啟宇宙真理的鑰匙。
鑰匙再好,打不開鎖也是白搭。
姬如常稍微冷靜後,也看出了這門功法的核心邏輯:難點在於定位與建模。
需要精確計算特定時刻、自身位置所能接引到的星辰及其能量狀態,然後建立對應的微觀陣法模型進行引動和煉化。
一旦這個最難的“建模”步驟完成,後續的積累反而是水磨功夫。
但問題是,這個“建模”的難度,高到令人絕望。
它需要龐大的知識儲備、恐怖的推演計算能力,以及可能還需要某種特殊的“星辰親和”天賦。
“看來這血屍生前,也是個‘學渣’,或者被這功法坑得不輕,所以才去練那速成卻絕路的《血屍秘法》?”姬如常心中猜測,失望之情難以言表。
本以為能得到一門強力傳承,沒想到是塊看得見、摸不著、更啃不動的硬骨頭。
帶著鬱悶,姬如常拿起了那三本紙質書冊。
書冊很舊,紙張泛黃發脆,墨跡深湶灰唬@然不是同一時間寫成,更像是多人、多代的記錄合集。
他翻開第一本。
果然,裡面的內容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根本不是系統的修煉心得,而更像是……歷代得到《星經》傳承者的吐槽日記和失敗記錄合集!
“庚辰年七月初三,觀星三日,頭昏腦漲,計算‘熒惑’偏移角,錯漏百出,引星力入體,岔氣吐血,調養半月。”——字跡工整,卻透著深深的疲憊。
“這《星經》莫非是上古大能戲弄後輩之物?計算繁複如海,稍有不慎便是經脈盡毀!
吾苦修二十載,仍在煉氣三層徘徊,同期友人早已築基!悲乎!”——字跡潦草,充滿憤懣。
“昨夜偶得一簡略演算法,自以為得計,強行接引‘辰星’之力,結果……不提也罷。右臂經絡灼傷,三年內恐難動用真元。前人詹晃移郏斯Σ豢缮酶模 薄舟E顫抖,悔恨交加。
“哈哈哈!十年!整整十年!我終於算準了‘歲星’三年內的執行軌跡和能量潮汐節點!按照此法佈陣,煉化效率提升三成!三成啊!記錄於此,後來者或可借鑑。”——這一條字跡飛揚,充滿狂喜,但在這滿篇的抱怨與失敗中,顯得如此孤獨和珍貴。
姬如常快速翻閱,發現書中內容,大約一半是各種花式吐槽《星經》的難練、坑人、不當人子;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七成是記錄各種計算錯誤、陣法崩潰、引星失敗導致的慘痛教訓——輕則受傷,重則修為倒退、留下暗傷;只有不到三成的篇幅,零星記載著一些成功的經驗、簡化的演算法思路、或者對某些星辰特性的觀察心得,如同沙裡淘金,需要仔細分辨。
最新鮮的字跡,應該屬於血屍生前。他的吐槽最為尖銳,充滿戾氣:
“算算算!算個屁!老子沒那天賦!也沒那時間!這世道,拳頭大才是真理!
等老子神功大成,再來瞧瞧你們這些星辰有個鳥用!”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瘋狂,顯然是他徹底放棄《星經》、轉而尋求邪法前的心理寫照。
合上書冊,姬如常沉默了。
這《星經》傳承,簡直就是個天坑!一代代人前赴後繼地跳進去,絕大多數撞得頭破血流,少數僥倖摸到點門道,也是步履維艱。
難怪血屍會走向極端。
最後,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張暗黃色的獸皮地圖上。
他將地圖攤開在膝上。
地圖繪製得頗為精細,以大虞王朝疆域為中心,標註了主要山川城池。
大虞的版圖佔據了約五分之一,周圍是幾個鄰國的輪廓。
但地圖的重點顯然不在這些世俗疆域。
一條細細的、斷斷續續的硃紅色線條,從大虞王朝的某個偏僻角落起始,蜿蜒向西北方向延伸。
它穿越標註著“黑風山脈”、“死寂沼澤”、“古戰場遺蹟”等危險區域的圖形,一直延伸到地圖的邊緣,甚至……超出了地圖繪製的範圍。
線條旁,沒有任何文字標註其意義。
是寶藏?
是秘境?
是某個神秘勢力的所在地?
還是……《星經》傳承的源頭?
無從知曉。
“這儲物袋裡……”姬如常苦笑一聲,揉了揉眉心,“貌似除了這袋子本身,和那面暫時摸不清用處的鏡子,真沒什麼立即可用的好東西啊。”
《星經》功法是天書,看得見摸不著。
書冊是前人的“血淚史”和“失敗大全”,參考價值有限。
地圖指向未知,兇吉難料。
至於那一小堆沾血的金銀首飾,對修士而言價值不大。
一股淡淡的失望湧上心頭。
本以為幹掉血屍和鐵甲屍,收穫巨豐,開啟了寶庫,沒想到寶庫裡裝的……大多是些暫時用不上、甚至可能是坑的玩意兒。
他搖搖頭,試圖將這份“貪心不足”的失落甩出腦海。
“能得到儲物袋和這面古鏡,已經是天大的邭饬恕�
更何況,還有金陽葵花和日精……”姬如常很快調整了心態。
修仙之路漫長,機遇與風險並存,哪能次次都心想事成?
他的目光,轉向了枯井中央那株微微搖曳的金陽葵花。
吸收了血屍和鐵甲屍兩大“資糧”後,葵花的狀態已然不同。
莖稈更加粗壯挺直,呈現出健康的淡金色澤。
花盤飽滿,花瓣舒展,散發的光芒更加穩定而溫暖。
腦海中的資訊明確顯示,成長度已達72/100。
“距離一階圓滿,只差二十八點成長度。”姬如常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只要再擊殺大約九到十隻那種最低階的殭屍,就能讓金陽葵花達到一階圓滿!
他很想看看,這株神奇的本命靈植,圓滿之後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會不會解鎖新的能力?
或者……推動庭院迷霧進一步散開?
希望,就在眼前!
他的視線,投向了庭院南側的夾巷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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