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修仙:向日葵領主 第15章

作者:鐔溟

  一些膽大的百姓甚至開始議論,是不是縣城來了什麼高人,把髒東西都趕跑了。

  但巡夜司內的氣氛卻愈發凝重。

  經驗豐富的沈煉和韓菱都知道,這絕非吉兆。

  邪祟不會無緣無故消失,這種反常的寂靜,往往意味著有更強大的存在在暗中蟄伏,或者……某種平衡被打破,邪祟們出於本能地躲避著什麼。

  血屍的陰影,依舊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它究竟是離開了?

  還是潛伏在更深、更暗處,醞釀著更可怕的襲擊?

  這三天,姬如常過得頗為“規矩”。

  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的小院裡,名義上是靜養傷勢。

  每日有人送來飯食和湯藥,他也按時服用,偶爾在院中緩慢走動,活動筋骨。

  兩位同受重傷的隊友,孫小五和錢老六,恢復得也不錯。

  三人偶爾在院中碰面,交流幾句,話題也多是關於那晚的驚魂一刻和身體的恢復情況。

  對於血屍的去向,三人自然都是一問三不知。

  姬如常表現得與其他傷員並無二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半分因為庭院巨大收穫而產生的狂喜洩露出來。

  只有夜深人靜,獨處之時,他才會在腦海中反覆“回味”那場驚心動魄的偷襲,感受著體內真元在日精(他已悄悄使用了少量)滋養下的穩步提升,以及金陽葵花成長度達到72/100帶來的隱約期待。

  那枚灰撲撲的儲物袋,如同最誘人的寶藏,無時無刻不在撩撥著他的心絃。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立刻進入庭院拾取的衝動。

  他需要等一個更安全、更不易被察覺的時機。

  巡查使即將到來的訊息,已經在司內小範圍傳開。

  他必須確保自己在“上面來人”的這段時間裡,毫無破綻。

  第四日清晨,一隊人馬抵達青嵐縣。

  人數不多,僅三人。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深紫色迮邸⒚姘谉o鬚、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

  他氣息淵深似海,雖未刻意釋放,但行走間自有威嚴,赫然是煉氣期七層的修為!

  正是州府巡夜司派下的巡查使——王崇山。

  他身後跟著兩名隨從,皆是煉氣五層的修為,神情肅穆,沉默寡言。

  沈煉與韓菱早已率眾在巡夜司門前恭候。

  雙方簡短見禮後,王崇山便直入主題。

  “沈鎮守,韓副鎮守,血屍之事,州府已悉知。

  此獠兇頑,擅殺我巡夜司同僚,更隱遁無蹤,危害甚大。

  本使奉命前來,一為查明其蹤,二為協助清剿。”王崇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有勞王巡查使!司內已全力配合。”沈煉拱手道。

  王崇山不再多言,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邊緣鑲嵌著銀色符文、鏡面朦朧如水的古銅圓鏡。

  “此乃‘照邪鏡’,可窺陰煞本源,顯邪祟蹤跡。”他簡單解釋一句,隨即向鏡中注入真元。

  “嗡——”

  鏡面驟然亮起清濛濛的光華,鏡中景象不再是倒影,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顯現出青嵐縣城模糊的輪廓。一道道或濃或淡、顏色各異的氣息光暈,在鏡中縣城各處隱約浮現。

  大多數是極淡的灰色、黑色光點,代表零散的遊魂陰氣。

  少數幾處,則有較為凝實的紅色、綠色光斑,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果然藏得深。”王崇山冷哼一聲,手指在鏡面上虛點,“這幾處陰氣凝聚,必有邪物盤踞。沈鎮守,立刻調集人手,隨本使一一拔除!”

  “是!”

  在王崇山“照邪鏡”的指引下,青嵐縣巡夜司眾人如同有了明確的地圖,效率大增。

  第一處,城東廢棄的染坊地窖。

  藏匿著一隻吸食牲畜精血的“倀鬼”,被王崇山隨手一道金光打得魂飛魄散。

  第二處,城南棚戶區邊緣的老槐樹。樹心已空,滋養出一隻快要成氣候的“槐樹精”,被眾人合力伐倒樹幹,以真火焚燬。

  第三處,城西一處早已無人居住的凶宅地下。

  盤踞著一對互相吞噬、怨念糾纏的“子母厲鬼”,兇戾異常,但在煉氣七層的王崇山和眾人圍攻下,很快便被淨化。

  接連三處隱藏頗深的陰邪巢穴被搗毀,斬殺各類邪祟五隻。

  整個青嵐縣城上空的陰霾,似乎都因此消散了幾分。

  然而,自始至終,“照邪鏡”中都沒有出現代表血屍那種級別的、濃郁刺目的猩紅色光斑。

  清剿行動結束後,王崇山回到巡夜司前堂,面色平靜,但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沈煉將早已封存好的、沾染血屍汙血的斷劍火銅劍呈上。

  王崇山接過封邪符袋,解開封印,仔細感應了一下斷劍上殘留的汙血氣息,又取出一枚刻畫著複雜符文的玉符,將一絲汙血氣息引入其中。

  玉符微微發光,符文流轉,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再無反應。

  “血引追蹤之術無效。”王崇山收起玉符,看向沈煉等人,宣佈結果,“有兩種可能。第一,此獠已死,其本源消散,故而無從追蹤。”

  眾人精神一振。

  “第二,”王崇山話鋒一轉,“它已遠離此地至少百里,或者身處有特殊禁制、能隔絕追蹤之地,短期內無法威脅此縣。”

  無論是哪一種,對於青嵐縣而言,都算是暫時擺脫了血屍的直接威脅。

  堂內眾人,包括沈煉和韓菱,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雖如此,亦不可掉以輕心。”王崇山囑咐道,“加強巡邏,留意異常。本使會在此逗留兩日,確認無事後再行離去。”

  “是!多謝王巡查使!”沈煉鄭重行禮。

  訊息很快在巡夜司內傳開。

  徽衷诒娙祟^頂多日的死亡陰影,似乎真的散去了。

  飯堂裡重新有了些許說笑聲,連巡邏時的腳步都似乎輕快了一些。

  後院廂房中,姬如常聽著同僚帶回來的訊息,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死了?

  嗯,確實死了。

  死得不能再死了。

  而且,還給他留下了一份大禮。

  姬如常:再過些時候,應該去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第15章 有功亦“有憂”,終得閒暇時

  經過了數日時間的清理,總結性質的場景出現。

  巡夜司前堂,氣氛在短暫的放鬆後,又因王崇山接下來的話語而變得微妙起來。

  “此番血屍威脅暫解,爾等皆有功勞。尤其是……”王崇山目光轉向站在人群后排、面色依舊帶著幾分傷後蒼白的姬如常,“新晉巡夜人姬如常,臨危不懼,以煉氣四層修為,持法器正面傷及血屍,使其不得不退,方為後續清剿、逼其遠遁或亡匿創造了關鍵契機。此功,當記。”

  堂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姬如常身上。

  有欽佩,有羨慕,也有複雜。

  姬如常連忙躬身:“屬下惶恐!全賴鎮守大人佈下大局,副鎮守大人排程有方,更有諸位同僚拼死相搏,屬下只是僥倖揮出一劍,不敢居功。”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

  王崇山微微頷首,對姬如常的謙遜似有讚許,但也只是點到為止。

  他話鋒一轉,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嚴肅:

  “然,此獠兇頑狡詐,雖暫時退去,未必不會捲土重來。

  若其未死,待得傷勢痊癒,恐將更為記仇、兇殘。”

  他目光掃過堂內每一張臉,最後又似無意地落在姬如常身上:“尤其是曾傷它之人,或將成為其首要報復目標。

  爾等切不可因一時平靜而鬆懈,尤需勤加修煉,提升修為,加固城防,以備不測。”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熄了眾人心頭剛剛升起的些許輕鬆火焰。

  是啊,怪物只是“可能死了”或者“暫時離開”,並非被徹底消滅。

  連巡查使話語當中都更傾向於怪物受傷之後離開縣城。

  它那恐怖的成長速度和殘忍手段,早已深入人心。

  萬一它真的沒死,將來恢復過來……

  許多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姬如常身上,這一次,其中的意味已大不相同。

  同情?憐憫?慶幸?亦或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

  畢竟,如果血屍真的回來報復,首當其衝的,極有可能就是這位“有功”的新人。

  誰也不想被牽連,被那等恐怖邪物盯上。

  姬如常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了一絲“惶恐”和“沉重”。

  他臉色似乎更白了些,嘴唇微抿,眼神中透出對未來的憂慮和不安,身體也微微繃緊。

  將一個驟然得知自己可能被強大仇敵惦記上的年輕修士的反應,演繹得入木三分。

  沈煉見狀,適時開口:“王巡查使所言極是。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青嵐巡夜司同氣連枝,斷不會讓任何一位同僚獨自面對危險。

  姬如常,你也無需過於擔憂,抓緊時間養好傷勢,努力提升修為便是。

  唯有自身強大,方能無懼任何挑戰。”

  這話說的好似忘記了,此前就是沒有通知的情況下,讓姬如常小隊當了誘餌!

  “是!屬下明白!多謝鎮守大人,多謝王巡查使提點!”姬如常再次躬身,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和“感激”。

  來自上面這番表態,既安撫了姬如常(至少在明面上),也向其他人表明了巡夜司的態度。

  王崇山又在青嵐縣停留了兩日,期間指導了一些防禦佈置,抽查了巡夜記錄,確認暫無新的重大威脅後,便帶著隨從飄然離去。

  巡查使離開後,青嵐縣似乎真的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白天的街市,行人依舊稀少,買賣也多是些生活必需品,但至少有了些許人氣。

  縣衙也釋出了一些安撫民心的告示,聲稱近日已請來高人清理邪祟,百姓夜間可稍稍安心。

  然而,真正的變化發生在夜晚。

  夜幕一旦降臨,整座縣城便迅速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家家戶戶門戶緊閉,窗戶不僅用木栓頂死,許多人家還在門後堆上重物,窗欞上貼上嶄新的、畫工粗糙的辟邪黃符。

  以往偶爾還敢點起的油燈、燭火,如今幾乎絕跡。

  整個縣城除了幾處官署、巡夜司篝火以及少數幾處富貴人家門前的長明燈唬瑤缀跏且黄岷凇�

  百姓們瑟縮在黑暗的屋內,屏息凝神,傾聽著屋外每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孩童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捂住,連咳嗽都壓到最低。

  這種寂靜,並非安寧,而是一種極致的壓抑和恐懼。

  血屍的陰影雖在官方層面被“解除”,但它留下的恐怖烙印,已深深刻入每一個倖存者的心底。

  前面數月時間,巡夜人死了幾個人,但縣城普通居民裡,死了可是上百人!

  巡夜人的任務,也因此變得有些“奇怪”。

  夜晚的街道空曠得可怕,除了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幾乎聽不到其他活物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