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鐔溟
收起那把金色長劍,也不管這件法器是剛剛搶來的,轉身向酒樓外走去。
經過那築基期修士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那修士渾身緊繃,靈器橫在身前,如臨大敵。
但姬如常只是看了他一眼,便繼續向前走了。
沈冰凝轉向那一主一僕。
她的目光落在那隻還在吱吱亂叫的怪猴子上,猴子忽然噤聲,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她又看向那個剛剛甦醒、面色慘白的年輕人。
“下不為例。”
四個字,很輕,但比任何威脅都重。
剛剛甦醒但還沒有徹底清醒的那位年輕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一口鮮血噴出,再次昏厥過去。
那築基期修士連忙扶住他,推宮過血,引導他體內散亂的氣息。
他不敢看沈冰凝,也不敢看姬如常離去的方向。
雖然同為築基期,但國師之所以能夠成為國師,就在於她的殺伐手段極其恐怖。
現在的國師已經度過了最關鍵一步,修為直接拔升到了築基期六層圓滿的程度!
這比原來厲害了數倍!
所以,這位築基期初期修士只是低著頭,抱著自家少爺,灰溜溜地離開了酒樓。
沈冰凝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中,轉身,御空而去。
從頭到尾,她只說了兩句話。
酒樓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巡夜人還站在原地,一個個如同泥塑木雕。
他們看著姬如常離去的方向,又看看國師消失的方向,腦子裡一片空白。
姬如常,他們認識。
那個從仙塾畢業不到一年多的年輕人,那個被髮配到黑山前村的小鎮守,那個前幾天還是煉氣六層的小修士——他是築基期?
他怎麼可能是築基期?
“我是不是在做夢?”有人喃喃道。
沒人回答他。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青嵐縣飛向州府,從州府飛向大虞王朝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說,這是小人物逆襲,被國師青眼,一步登天。
有人根據此前的一些傳聞,推測出國師可能遇到了什麼問題,被這小子撿了便宜。
國師身上的特殊體質,不少人都略有耳聞。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一個煉氣六層的小修士,能在短短兩三個月內成為築基期。
傳訊息的人,語氣裡滿是羨慕。
恨不得取而代之。
黑山前村,小院靜室。
姬如常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內視。
那把金色長劍橫放在膝上,已經被他徹底煉化。
極品法器,就算是對築基期修士來說,那也是極度珍貴的東西。
想要煉製成上品法器雖然不容易,但只要材料過關,煉器師的技術夠好,那就有可能。
但極品法器完全不是這個邏輯。
它屬於煉製過程當中意外誕生。
其過程無法重複。
相應的,威能也是超越上品法器很多。
趕得上一件下品靈器。
但這玩意有時候比下品靈器還貴。
畢竟煉氣期修士用不了靈器,那等有地位有身份有財力的人,自然是對於極品法器趨之若鶩!
姬如常身上有好幾件靈器,還有趕山鞭和青銅古鏡這兩件更加神奇的寶物。
但它們適合在自己私下裡使用。
人前,不合適。
這把劍的到來,正好彌補了這一點缺陷。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
夜色已深,山村寂靜。
但姬如常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經炸開了鍋。
一個煉氣六層的小修士突然變成築基期,這件事,瞞不住的。
他也懶得瞞了。
反正有沈冰凝在前面擋著,那些人再怎麼猜,也猜不到洞天福地,猜不到陽光植物,猜不到彼岸世界。
至於說他走狗屎摺⒊攒涳堉悺彤斪鍪枪贩土耍�
一般人想走這個叩溃氤陨仙虮能涳垼沒有這個機會呢!
他閉上眼,很快這一處靜室裡姬如常的身影消失。
當他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身在有著五十九株陽光植物的洞天福地裡。
沒有多少耽擱,姬如常把藏在洞天福地裡的儲物袋裝好各色資源,然後掛在身上。
下一刻,他站在光明領域當中,腦海裡就產生出兩處留下了洞天福地標記的外界空間。
那種感覺就彷彿是姬如常的眼前出現了兩塊監控螢幕。
一塊對著他進來的那座山間村落,另一塊則是對著那一處發生過爭鬥,又被姬如常給抹去爭鬥痕跡的彼岸世界偏僻角落!
第146章 初臨彼岸,巧遇爭鬥!
姬如常睜開眼,心中明悟。
洞天福地登入兩界的位置,需要某些因素施加影響。
大虞王朝那邊,他進出無數次,早已穩定。
能夠非常確定,他進入的位置也就是後續從洞天福地出去的位置。
彼岸世界這邊,他只去過一次,落點固定在那處荒山。
至於能否改變……以後再說。
他心神一動,身影從洞天福地中消失。
這裡也有了一些變化。
曾經,在洞天福地有豁口的時候,姬如常需要從光明領域親自跑到豁口所在,才能在彼岸世界這一端出門。
但是當那一道缺口被強化之後的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給堵上之後,他在洞天福地裡光明領域的任何一點,都可以完成對兩端世界的進出。
荒山野嶺,夜風蕭瑟。
姬如常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那片曾經灑滿血跡的空地上。
月光下,碎石依舊,雜草依舊,他臨走前施過小云雨術的地方,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青苔。
五具築基期修士的屍體和那條蛟龍的殘軀,早已化作十二元辰神魔生殺大陣的養料。
此地,已經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東西。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張地圖。
這是從那五位築基期修士的遺物中翻出來的,當時沒仔細看,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最新的一張,繪製得最為詳盡。
地圖上標註著三個重要的位置。
一處是虛空裂縫所在,他此刻站立的地方,被畫了一個紅圈,旁邊注著小字:“疑似古宗門遺蹟,待探。”
一處是家族聚居區,畫著一片連綿的宅院,注著“王家堡”三字。
另一處是一座坊市,標註的名字很簡單——“青石坊”。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青石坊上。他現在需要了解這個世界,需要知道修煉資源的行情,需要把手裡的材料換成靈石,再換成他能用的東西。
坊市,是最好的去處。
只是那距離有些遠。
他對照著周圍的山形地勢,又看了看地圖上的比例尺,心中粗略估算。
直線距離最少也得幾百裡。
以他現在的速度,全力趕路的話,大半天能到。
但第一次來,不熟悉環境,還是穩妥些好。
他收起地圖,正要動身,忽然——
星圖感知中,前方一段距離上,有真元波動的痕跡。
兵戈碰撞的特殊聲音說明,那不是野獸,不是妖獸,是有修士在爭鬥。
姬如常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風聲裡,隱隱有非常激烈的金鐵交擊之聲,還有術法爆裂的轟鳴。
但是力量層次表明,對方的修為應該不高。
至少對比姬如常是這樣的。
他收斂自身氣息,大日琉璃金身訣的真元溪流緩緩沉入丹田,星圖覆蓋周身,將築基期的威壓壓到最低。
然後,他取出那把下品法器火焰刀,踏刀而起,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不是趕山鞭,不是青銅古鏡,不是那把剛得的金色長劍。
火焰刀就夠了。他不想太引人注目。
夜色中,一道微弱的火光貼著樹梢,無聲無息地向地圖指引的前方掠去。
數里距離,對築基期修士來說不過片刻。
他遠遠地便看到了爭鬥的雙方——或者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一個黑袍修士懸在半空,周身環繞著三把漆黑的飛劍,劍光如蛇,靈動而殘忍。
他的對面,數十個煉氣期修士擠在一起,有的持劍,有的捏符,有的渾身是傷,有的連站都站不穩。
黑袍修士是築基期。
那些煉氣期修士,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氣後期,七八個人,剩下的都是煉氣中期、初期,甚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躲在人群后面,瑟瑟發抖。
黑袍修士不急著殺人。
他像貓戲老鼠一樣,飛劍時而刺穿一個修士的肩膀,時而削斷另一個修士的頭髮,時而在人群中劃出一道血線。
每殺一人,他都要停頓片刻,欣賞那些倖存者的恐懼。
姬如常停在百丈外的一棵老樹上,收斂氣息,靜靜看著。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煉氣期修士的臉上。
其中不少人,面孔輪廓與那五個築基期修士有幾分相似。
是那個家族的人!
姬如常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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