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司禮仙卿啞口無言。
異象確是天現,卻非天庭所賜。
大羅道成,天地自生的感應。
硬要說是天庭之慶,確也無據。
楊戩朝悟空與李晏道:
“大聖,道長,楊某今日不能遠送,失禮了。”
悟空笑道:“不必理會這些虛套。你有事便去,我們這一路,走得慢。”
楊戩道:“大聖若不棄,日後路過灌江口,楊某必掃榻以待。”
悟空眼睛一亮:“好!他日西行回來,必去灌江口討你一頓好酒!”
楊戩笑:“就怕大聖不來。”
他走到李晏面前,從袖中取出一物,遞過去。
那是一卷古經,麻繩繫着,經卷泛着青銅色澤。
“道長,此物在我這裏塵封多年,今日便贈與你。”
李晏接過,心頭微動。
入手剎那,氣息宏大無匹,卻又溫潤內斂,如同一整片星海被壓在一粒砂中。
“這是……”
楊戩密語傳音:“此乃上清聖人舊物。
當年三教聖人曾在崑崙之巔合講大道,我師有幸旁聽。
散會之後,上清聖人隨手留下一卷手澤,被我師拾得,後傳至我手。
其中所載,乃聖人對天地間呋耐蒲荨�
楊某參悟多年,只得皮毛。
今日贈予道長,或許有用。”
上清聖人。三教合講。這分量,比九葉靈芝還要大得多。
他將古經收入袖中,朝楊戩鄭重一禮:
“多謝真君。他日若有機緣,必爲真君解惑。”
楊戩點頭,又朝唐僧等各一抱拳,便帶着六兄弟與草頭神,往灌江口去了。
司禮仙卿被晾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楊戩自始至終,沒有多看他一眼。
這時。
悟空湊過來:“兄弟,那經卷不一般?”
“上古之前,三界未定。三位聖人曾在一處論道。大聖猜,論的是什麼?”
悟空道:“俺老孫哪知道這些陳年舊事?你直說罷。”
李晏轉頭看他,目光極深:
“貧道方纔粗看之下,發覺論的是,時間與空間,誰爲根本。”
悟空一怔。
李晏繼續密語道:
“三教聖人中,上清聖人主推空間之變。
玉清聖人主推時間之序。
太清聖人則說,二者本一。
三人各不相讓,辯了不知多少年。
最後,各傳了弟子,以天地爲驗證。”
“玉清聖人收了兩名童子。賜時間正法,空間奇術。”
“太清聖人尋了一名老友,讓他自去擇徒。
老先生無心爭辯。
只在下界找了個山野小猴和一個小道童。”
悟空金睛連閃,似有所覺:“後來呢?”
李晏笑了笑:“後來,那兩名童子一個坐了凌霄殿,一個掌了瑤池宮。
而那老友的徒弟,哈哈哈~”
“你是說,玉帝和王母……”
李晏點頭。
“玉帝修時間,王母修空間。
貧道猜測,當年在蟠桃園,我等誤入光陰大陣,就是他們二人的手筆。”
悟空倒吸一口涼氣:“難怪啊!原來他們動了手腳!”
李晏道:“王母的空間之力,能改天換地。
只是她深藏不露,極少出手。
世人只道西王母掌長生,卻不知她手裏握的是空間權柄。”
“那玉帝呢?”悟空問,“時間又是個什麼法?”
李晏道:“玉帝修時間,最擅長的是便是推演。
他能從無數可能的未來中,選出有利的一條,然後讓那道未來成爲既定事實。”
悟空臉色數變,想到自己當年大鬧天宮,種種古怪之處。
明明要打進靈霄殿了,忽就冒出一羣雷部正神。
還有一個筋斗十萬八千里,卻怎麼都翻不出如來的手心。
“那老和尚……”悟空磨牙,“難怪他總快俺一步。莫不是也修了時間?”
李晏搖頭,“應該不是。”
第272章
李晏將古經在袖中摩挲,觸感冰涼,心下沉吟不已。
悟空見他不語,也收了嬉笑之態。
密語傳來。
“兄弟,不提那禿驢了。
你莫不是覺得,三位聖人,是在合夥做一場戲?”
李晏搖頭:“合夥做戲倒不至於。
只是。
聖人立教傳法,本該將大道說透,爲何偏偏在時空根本之上,各執一端。
還刻意分傳弟子?
爭勝的話,聖人早已無爭。
若說考校,又考的是誰?”
悟空抓了抓後腦:“俺老孫最不耐煩想這些。
管他時空本一還是本二,只要金箍棒在手,天也打得,地也打得。
時間空間,不過一棒子的事。”
李晏聞言,笑道:“大聖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力到極處,萬法皆破。只是,”
他話鋒一轉,
“若時間之力,早將你出棒之前的一切都鎖死了呢?你連出棒的機會都沒有。”
悟空一怔,金睛中火光微閃:
“那俺老孫便在時間鎖死之前出棒。”
“若是空間之力,將你與棒子隔開十萬八千里呢?”
“那俺老孫便一步跨過去。”
“若是時空齊出,將你困在出棒前一瞬,既不讓你過去,也不讓你未來呢?”
悟空默了。
李晏見他皺眉,不再逗他:“罷了,此等玄理,非一日之功。
上清聖人手澤既在,慢慢參悟便是。
倒是大聖,你今日斬了上屍,心猿初定,可覺出什麼不同?”
“俺老孫也說不上來。只覺這天地,似乎比從前慢了些。”
李晏撫掌:“心猿既伏,神志便清。
心清則神凝,神凝則萬物之動皆可入眼。
大聖從前看這天地,是火裏看花,蒙着一層燥氣。
如今,纔算是真正以大羅之眼看世界了。”
悟空聽他這般說,金睛眨巴幾下:
“走也,走也。再不走,那呆子又要喊餓了。”
那邊八戒早等得不耐煩,見二人走來,嘴撅得老高。
“猴哥,道長,你兩個揹着大家說什麼呢?
莫不是又得了什麼好處,怕分給俺老豬?”
悟空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就你這呆子話多!
有好處,哪回少得了你?快牽馬去!”
沙僧已將白龍馬備好,唐僧上馬,腥嗽偕衔餍兄贰�
行不出半里,前方鑼鼓喧天,人聲鼎沸。
腥颂ь^望去,只見官道兩旁,黑鴉鴉站滿了人。
當先一隊御林軍,明黃旌旗遮天蔽日。
中間一乘鑾輿,鑲金綴玉,乃祭賽國王親至。
王駕之後,文武百官盡皆朝服,將一條官道擠得水泄不通。
再往後,伏龍寺的僧辛嘘牰ⅲ巳耸峙跸慊ǎ谡b佛號。
更有那滿城百姓,扶老攜幼,將官道兩旁站得密不透風。
見唐僧一行出現,國王先下了鑾輿,步行上前,遠遠便合掌長揖:
“聖僧慢行!寡人今日率滿朝文武並城中百姓,特來爲聖僧餞行!”
唐僧連忙下馬還禮:“陛下如此厚禮,折煞貧僧了。”
國王執着唐僧的手,眼中竟有淚光:“聖僧此去,山高路遠,妖魔卸唷�
寡人恨不能分一半國撸}僧早到靈山。”
悟空在旁笑道:“陛下好意俺們心領了。
只是那西天之路,便是神仙也替不得。俺師父自有一雙腳,總要自己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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