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國王嘆道:“大聖說的是。只是寡人心中,總覺得虧欠諸位太多。
若非聖僧一行,我這祭賽國,怕是要被那九頭蟲蛀空了。”
李晏在旁聽得,不由問道:
“陛下可知,九頭蟲爲何能在碧波潭中潛藏多年。
而滿城百姓,甚至陛下自己,都未曾察覺?”
國王一怔,沉吟道:“寡人……確實不知。
那妖怪神通廣大,又深居水底,尋常人哪能發覺?”
李晏搖頭:“碧波潭離城不過三十里。
妖怪再深居簡出,三年間總有痕跡。
陛下若真用心去查,怎會查不出?”
國王臉色微變,支吾道:“寡人……寡人日夜憂心佛寶之事,確實疏忽了。”
“陛下是憂心佛寶,還是憂心四夷不朝?”
李晏直直看着國王。
國王被說中心事,臉頰漲紅,半晌才長嘆一聲。
“道長法眼。寡人確實……確實把一顆舍利子,看得比百姓還要重了。
這三年,滿城百姓雖不缺喫穿,但人人心中壓着一塊石頭。
寡人這個國王,有罪啊。”
“陛下既已知罪,便不枉貧道此問。
治國之道,不在寶塔高不高,舍利亮不亮。
在乎百姓心中,有沒有光。”
國王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回過神來,朝李晏深深一揖:“寡人受教了。”
這一揖,足有九十度,滿朝文武皆驚。
李晏側身受了半禮,道:“陛下不必如此。貧道不過旁觀者清罷了。”
唐僧在旁聽着,只覺李晏的話似有所指。
他朝國王合十道:“貧僧此去西天,若取得真經歸來,可到祭賽國,
爲陛下講一卷《仁王護國經》。”
國王聞言,眼中淚光滾落:“聖僧慈悲!”
當下,國王親自將唐僧扶上馬,又命人擺上最後一席素齋。
百官列隊,百姓歡呼,熱鬧了足有半個時辰,才讓開道路。
唐僧一行重新啓程。
行不出半里,伏龍寺的僧凶妨松蟻怼�
那些僧人,有些是剛從牢中放出來的,身體尚弱,但緊跟着馬後,不肯回去。
爲首老僧道:“聖僧,我等願送聖僧百里,以報再造之恩!”
唐僧回身道:“師兄們,使不得。
你們身子尚未復原,怎禁得起這長途跋涉?快回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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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回頭,見那些僧人已經有些氣喘,便對李晏道:
“兄弟,這麼跟下去,他們怕是要累死幾個。”
李晏道:“大聖行個法,讓他們回去便是。”
悟空眼珠一轉,笑道:“俺老孫明白了。”
他暗捻一個訣,拔下一根毫毛,變作個假行者,與隊伍並行。
真身化成一陣清風,繞到猩磲帷�
那些僧人正埋頭前行的。
忽見眼前一陣金光,再抬頭,唐僧一行已經消失不見。
待金光散去,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站在了伏龍寺的山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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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
老僧朝西方遙拜,“聖僧啊,是我等福薄,不能遠送。
只願此去一路平安,早到靈山!”
再說唐僧一行,被悟空使了個障眼法,已是出了二十里。
八戒回頭張望,笑道:“猴哥這法子好,比俺老豬想的那招還管用。”
悟空道:“你想了什麼招?說來聽聽。”
八戒道:“俺老豬想,等他們跟累了,一個個揹回去。”
腥寺勓源笮ΓB唐僧也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笑聲未歇,唐僧神色有些異常。
李晏注意到他的變化,問:“法師怎麼了?”
玄奘望着前方的路。
“貧僧方纔在想,國王出城相送,百官列隊,百姓歡呼,香花滿路。
這番景象,貧僧看着,卻覺得有些……不安。”
李晏道:“法師何出此言?”
唐僧道:“貧僧不過一個取經和尚,有何德何能,值得國王厚禮,百姓擁戴?
道長,你說,貧僧這是不是,生出了虛妄之心,貪圖這人間榮華?”
李晏聽罷,認真看了看唐僧,笑道:
“法師能問出這個問題,便說明這虛妄之心,已動不了你。”
唐僧不解:“道長何意?”
李晏道:“若是真正貪圖榮華之人,只會覺得這一切理所當然,怎會不安?
法師的這分不安,恰恰說明心裏清楚。
這榮華並非你所要,也非你所受。
它只是因緣聚合,暫來了一下,終將散去。”
唐僧若有所悟。
“受教了。”
光陰荏苒,旅途悠長。
離了祭賽國,向西又行了數月。
那一日,從冬至走入了初春。
一路上,先是朔風如刀,大雪沒膝。
幾人在雪中緩行,虧得悟空有避寒之法,八戒皮糙肉厚。
沙僧與李晏也各有神通,才未受凍餓之苦。
唐僧雖是凡軀,但仗着腥苏樟希宦穯埥洸惠z,倒也未曾病倒。
過了年關,天氣漸暖,冰雪消融。
山中林間,漸漸有了綠意。
這一日,行至一座大山之前。
那山遠看鬱鬱蔥蔥,山勢連綿,似無道路。
及到近前,腥瞬趴辞澹菨M山遍野,全是荊棘藤蔓。
粗者好似虯龍盤結,有合抱之粗。
這些荊棘藤蔓從山腳一直鋪到山頂,將整條道路封得嚴實。
而且。
在這初春時節,那荊棘竟已開滿花。
紅黃白紫,各色花朵,一團團,一簇簇,遠遠望去,如同雲蒸霞蔚,煞是好看。
可走近了看,那些荊棘上的尖刺,閃寒光,好似無數倒插的匕首。
唐僧勒馬駐足,見那荊棘擋路:“這路如何過去?”
八戒上前看了一看,用釘鈀試着一築。
“叮!”
“我的娘!這荊棘好硬!!”
悟空跳上雲頭,往西張望,落下道:
“這荊棘嶺,俺老孫看過了,少說有八百里寬。
從南到北,都是這玩意兒,沒有一條路。”
沙僧道:“那怎麼是好?繞路,怕是繞不過去。”
李晏走上前去,仔細觀察那荊棘的根部和長勢。
又看了看山勢走向:“天蓬,你來看這荊棘,像什麼?”
八戒湊過來,左看右看,撓撓頭:“像……像亂線團子?”
李晏搖頭。
“看這根,盤繞之勢,似一個困字。
再看那根,如一個阻。
這荊棘並非天生的。”
悟空聞言,也下來細看,在那些藤蔓之間,隱隱看出一些符文脈絡。
其被埋在表層的尖刺之下,若非用心,極難發覺。
“奶奶的!又是哪個鳥人,給俺老孫使絆子?”
李晏道:“這荊棘嶺上的符文,該是有人在這裏種下了一道困陣。
讓它隨着年月不斷擴張,直到把西行之路封死。”
“種這玩意兒的人,閒得慌?”八戒道。
李晏道:“或許,是在等咱們。”
悟空道:“那正好!今日老孫便看看,是誰這麼想留爺爺們!”
說着,便要拔棒打去。
李晏攔住他:“大聖莫急。
這荊棘嶺,若以蠻力破之,雖也能開出路來,但符文會隨破隨長。
倒是天蓬的釘鈀,乃天庭神兵,能破不壞,斷不死。
若是天蓬化爲巨身,以星力灌入鈀中。
一鈀下去,這荊棘藤蔓,便再也長不回來。”
八戒先是一愣,繼而大喜:“道長,你總算給俺老豬派上用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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