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清濁混一,纔是上品。”
李晏笑道:“深得道髓。”
八戒挺起大肚:“那是自然。俺老豬當年在天河,什麼東西沒喫過。”
滿場大笑。
最後。
輪到沙僧。
“我本在天爲將,因失手打碎琉璃盞,被貶下界,在流沙河爲妖。
那時節,滿心以爲天是清,我便是濁。
今日聽諸位說法,方知天不清,我亦不濁。清濁只在當下,只在心念之間。
老沙說不清道理,只覺李道長方纔說的一句對,清濁在心。”
李晏朝沙僧點頭:“老沙,今日能說這個,便不算白來。”
楊戩環顧腥耍笮εe杯道:“好!今日這酒,喝得暢快!
李道長設局,楊某心服。
大聖,來,你我同飲此杯,過往那些打打殺殺,且放一放。
待此間事了,楊某還想聽聽李道長說,那萬聖公主的事,到底有何文章。”
李晏聞言,心中一凜。
他方纔只提了萬聖公主偷靈芝,楊戩便已聽出弦外之音。
此人三隻眼,當真能見常人所不能見。
悟空與楊戩碰杯飲盡。
“真君,你今日遊獵至此,帶了多少人手?”
楊戩道:“六兄弟外,另有三十六名草頭神。怎麼,道長要調兵遣將?”
李晏道:“那九頭蟲逃入舊門,必然深藏。
要把它逼出來,不能只靠下水硬搜。
貧道有一計,需真君這些兄弟幫忙。”
“碧波潭方圓百里的水脈,皆與潭底暗河相通。
九頭蟲受傷之後,若想恢復氣力,必定要吸食水脈中的生氣。
我們可將人手分作七路,各守一條水脈交匯處。
每路設下一道【六合鎖氣樁】。
七路齊動,可暫時鎖住百里水脈生氣。
九頭蟲吸不到氣,不出三日,必從舊門中出來。”
楊戩聽罷,三目大亮:“好計!只是這鎖氣樁,如何布法?”
李晏從袖中取出一卷冊子,翻了翻:
“六合者,
子醜合土,寅亥合木,卯戌合火,辰酉合金,巳申合水,午未合日月。
以六合之位,立六根鎖氣樁。
第七根主樁,立於潭心,取中宮戊己土。
七七成陣,可鎖百里水脈。”
他說着,又取出幾枚青色小旗,分給楊戩與六兄弟。
“這旗上已刻好符文。到了方位,將旗插入水脈交匯處,叻M去即可。
一炷香內,七路鎖氣樁齊動。
那時,百里水脈生氣暫封,九頭蟲便如甕中之鱉。”
楊戩接過青旗,細看符文,見上面寫滿雲篆,非道非佛,有幾分歸墟之紋。
他三目一凝:“道長,這符文之中,怎會夾雜歸墟紋路?”
李晏坦然道:“真君好眼力。
這符文,是貧道昨日在龍宮所得三卷歸墟真傳中,反推出來的。
歸墟濁氣擅吞生氣,以歸墟反鎖水脈,正是以毒攻毒。
真君放心,此陣只鎖生氣,不傷水族。
更不引濁氣入脈。”
楊戩將旗收入袖中,道:“好。楊某信你。”
李晏道:“還有一樁。
九頭蟲狗急跳牆,從舊門中爬出來,必然已是半瘋狀態。
它會朝哪個方向逃?”
悟空接口:“它最恨俺老孫與兄弟。
要逃,定朝我們來的方向。”
“不對。它最恨的,是把它引上這條路的歸墟舊門。
舊門被封,它無處可逃,纔會往岸上跑。
所以,在鎖氣陣發動之後,大聖與真君,只守舊門左右兩翼。
貧道與天蓬,捲簾,分守南,北,西三面。
有驚動,三面合圍。”
楊戩思忖片刻:“這算無遺策了。
只是楊某有一問,道長如何知道,九頭蟲此刻還在舊門之中?
它已從別處遁出呢?”
李晏道:“這便是貧道要請真君入局之處。
當年真君在灌江口斬蛟治水,對這地下暗河的走向,比貧道更熟。
請真君領六兄弟,先沿暗河搜一遍,看看有沒有新破的出口。
若有,就地封了。
反之,那九頭蟲便還在門裏。”
楊戩深深看了李晏一眼:
“好,今日便聽道長調遣。等那九頭蟲拿住,楊某再與你算算這些算計。”
說完,他起身整甲,招呼六兄弟,點齊草頭神,先往亂石山方向去了。
悟空湊到李晏身邊:“兄弟,你跟俺老孫說實話,你到底在給楊戩下什麼棋?”
李晏低聲道:“大聖,你可知那萬聖公主偷靈芝,是何時何地?”
悟空道:“就在瑤池。”
李晏道:“瑤池是什麼地方?
西王母居處。
那裏的陣法,名喚【九曲迴環天河陣】。
此陣以天河弱水爲引,按九宮八卦排布。
常人莫說進去偷東西,便是靠近了,也迷迷糊糊,不辨東西。
哪怕大羅金仙誤入其中,也要一時三刻才能尋到出路。
那萬聖公主不過金仙之境,連太乙都不是,如何能入陣中偷走靈根?”
悟空金睛連眨:“你是說,她不是自己進去的?”
“若非有人在陣中開了方便之門。
便是那陣在那一刻,被人從外面斷開了一線。
無論是哪種,說明天庭中,有人接應她。”
悟空倒吸一口涼氣:“誰?”
“你我當年都曾去過瑤池。那地方,除了王母的人,還有誰能靠近?
而三界之中,能在天河陣上動手腳而不被王母察覺的,不出三人。
楊戩的母親,是玉帝之妹,昔年也曾執掌天河陣。
她雖不在了,但對那陣法的瞭解,難道不會傳給兒子?”
“你懷疑楊戩……”
“還不能定。但那萬聖公主能偷靈芝,受益最大的是誰?
九頭蟲。
九頭蟲得靈芝溫養舍利子,才能在碧波潭龍宮潛修歸墟真傳。
而楊戩今日恰好到此,追着一隻異獸。
這獸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在我們要尋九頭蟲時到。
大聖,你不覺得,太巧了麼?”
悟空臉色數變。
“大聖切莫輕舉妄動。楊戩雖孤傲,但並非不明是非之人。
況且他與天庭不睦已久,若真是他在天河中動手腳,那反而更好。”
悟空道:“怎麼個更好法?”
李晏道:“他與天庭不對付,便有拉攏的可能。
反過來,若他真有此能,咱們多一個這樣的盟友,勝過十個天蓬。”
悟空聽罷,笑了:“兄弟,你算計得比歸墟還深。”
李晏也笑:“大聖別誇我。
你當年被楊戩擒過。
今日借局,咱們一併把這場子找回來。”
悟空眼中金芒閃動,猴爪在棒上摩挲:“好!就依你的。”
與此同時。
楊戩領着六兄弟,先繞碧波潭走了一圈。
但見潭水青碧,水心白霧不散,岸邊鳥獸絕跡。
他掐指算了一算,朝康安裕道:“你帶二十草頭神,去西北三十里處。
那裏有水脈自積雷山方向流來,是此潭最大來路。
把旗插在河心礁石下。郭申,姚公霖,你二人各領十人。
去東北,西南兩處支流。其餘兄弟,與我守潭心與正南,正北。”
六兄弟領命而去。
約莫兩個時辰後,六兄弟陸續回報,旗幟皆已插下。
楊戩來到潭邊,天眼洞開,往水底一照。
見水脈中元氣如絲,流向潭底舊門方向。
他微微點頭,從袖中取出主旗,往潭心一擲。
主旗入水,直沉百丈,插在潭底中央一塊黑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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