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949章

作者:既白v

  心中想:楊戩與悟空舊怨未消,今日因歸墟之事聯手,是福是禍,實難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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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君,光喝酒喫鹿,未免無趣。不如咱們來點彩頭?”

  楊戩道:“哦?什麼彩頭?”

  李晏道:“昨日我與大聖,天蓬,捲簾入碧波潭,九頭蟲負傷逃入舊門。

  今日要再尋它,總得有人先下水探路。

  潭水陰寒透骨,又有歸墟濁氣殘留,下去一趟,少說要耗幾成氣力。

  不如咱們以酒爲令,行個遊戲。輸者先行下水,如何?”

  楊戩聞言,三目微閃:“道長想玩什麼?”

  “真君是行家。你我皆是修行之人,若只猜拳擲骰,未免俗了。

  不如來一場文鬥,以道論局。”

  “何爲文鬥?”

  李晏道:“設一題,各抒己見,腥嗽u判。

  誰說得弱了,便飲一杯,飲滿三杯者,下水。”

  楊戩笑了:“這倒新鮮。好,就依道長。只是這題,誰來出?”

  李晏道:“既然要下水探那歸墟舊路,不如以濁清爲題。

  你我只說心中對清濁二字的見解,說得虛了,空了,假了,便算輸。”

  楊戩拍腿道:“好!這題目出得好!”

  悟空急了,密語傳音給李晏。

  “兄弟,你這是要把老孫往水裏推?

  論打架俺老孫在行,論這些玄之又玄的道道兒,俺老孫可不擅長!”

  李晏迴音:“大聖莫慌。你今日贏面大得很。”

  悟空道:“怎麼講?”

  李晏道:“楊戩修的是道門正法,重清濁分明。

  但昨日碧波潭中,你與歸墟真君親自交過手,濁氣入過你的棒法之中。

  論對清濁的真實體悟,你只說實話,便已勝他三分。”

  悟空半信半疑:“那好,若老孫輸了,下水的事,你替俺去。”

  李晏笑道:“那是自然。”

  楊戩那邊,六兄弟中老大康安裕道:

  “大哥,這道長看着文弱,論起道來,怕是不弱。

  我兄弟幾個打打殺殺尚可,文鬥怕是……”

  楊戩道:“怕什麼?輸了不過下水。難道我楊戩還怕那九頭蟲不成?”

  李晏見腥藳]有異議,便道:“既如此,貧道先來。”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道:

  “濁氣,地氣也。

  清氣者,爲之天氣。

  然天地未分之前,既無清,亦無濁。

  清濁本一體,因氣之升降而分。

  升者爲清,降者爲濁,皆道之用也。

  故老子曰: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能濁中得清者,方是真人。”

  說罷,將茶盞一放,閤眼微笑。

  楊戩濃眉一挑:“道長此言,是要說清濁不可兩分,歸墟濁氣也可化清?”

  李晏道:“濁者可清,清者也可濁。

  如今三界之中,有多少仙神,身披清光,心藏濁念?

  又有多少妖邪,身處濁世,心存清志?

  貧道看來,清濁在心。”

  這番話落在楊戩耳中,覺出異樣。

  他自幼便是玉帝外甥,因母受罰,對天庭那套清濁分明的法度,早存疑已久。

  此刻。

  被清濁在心四字一懟,一時無言以對。

  六兄弟中,老三郭申見大哥沉默,忙道:

  “李道長,你這清濁在心,未免太過滑頭。

  清濁只在心中,那世間何須法度?

  妖便是妖,仙便是仙。

  妖存了清志便算仙,仙存了濁念便算妖。

  這天地豈不大亂?”

  李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郭兄弟說得有理。

  只是貧道問你。

  當年。

  萬聖公主去瑤池偷靈芝,她算仙還是妖?”

  郭申一怔:“自然是妖。”

  李晏道:“她偷靈芝,爲的是溫養一顆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門至寶。

  一個妖,冒着天規去偷仙草,只爲養一顆佛寶。

  這算清志,還是濁念?”

  郭申答不上來。

  “若按清濁分明的法度,萬聖公主該殺。

  按她做此事的本心,不過是想讓那舍利子千年不壞,萬載生光。

  這心,是清是濁?”

  在場諸人皆陷入沉思。

  “道長的意思,楊某聽明白了。

  你在說,歸墟濁氣,也許在有些人手裏,也能做清正之用?”

  李晏點頭:“真君聰慧。

  貧道正是此意。

  昨日與大聖在碧波潭中,見過九頭蟲用歸墟濁力與人交手。

  那力量,若用在守土護民之上,未必比仙家法力差。

  只是九頭蟲用來偷寶害人,才成了邪術。”

  悟空一拍大腿:“妙啊!

  兄弟,俺老孫雖不懂什麼清濁。

  但你方纔一番話,卻把俺心裏想說說不出的,全說出來了!”

  楊戩看向悟空:“大聖,你既說他說得好,那也來說說。你眼中,清濁爲何?”

  悟空把酒一飲,抹了把嘴,道:“水清了,能照見人影。

  濁了的話,可養魚蝦。

  清有清的好,濁有濁的妙。

  若非要把一池子水都弄清了,魚蝦還不活活餓死?”

  “好!”

  六兄弟中排行第四的姚公霖,不由叫出聲來。

  他見腥硕伎催^來,撓了撓頭,憨笑道:

  “大聖這比喻,比俺師父說得明白。

  我家有條小河,俺從小在水裏摸魚。

  那水太清的地方,連條泥鰍都見不着。

  反而是水草多的地方,魚才肥。”

  康安裕瞪他一眼:“老四,你少說兩句。”

  姚公霖縮了縮脖子。

  楊戩不生氣,笑道:“大聖這番話,把楊某方纔的心思也說透了。

  我楊戩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滿口清規,盡幹些腌臢事的仙官。

  清濁本不在外,在己心也。”

  輪到唐僧。

  玄奘合十道:“貧僧以爲,若論究竟,本無清濁。

  佛曰一切有爲法,如夢幻泡影。

  若有清濁之分,便已落入二邊。

  不執於清,不懼於濁,方是中道。”

  李晏撫掌:“法師這中道二字,勝過貧道方纔多矣。”

  “貧僧只是說說。若真能不執,貧僧早該成佛了。”

  此時。

  八戒搖頭晃腦:“俺老豬覺得,清濁這事,就像菜湯。

  油多了則膩,鹽多了則鹹。清湯寡水,沒滋味。

  濃湯重醬,也難入口。

  最好的湯,要清中有味,濁而不雜。

  比如那楊真君這鍋鹿肉湯……”

  沙僧咳嗽:“二哥,說清濁,莫說湯。”

第268章

  八戒道:“俺就是說湯啊。

  清濁不解,就像這湯。

  楊真君手下烤鹿,外焦裏嫩,是爲濁中有清。

  師父那鍋素湯,雖是清淨,但沒幾片蘑菇,清得太過了。

  論高明,還是李道長煮的那壺茶。

  初入口是清,回甘有濁氣化開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