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二郎神?
當年他放火燒了花果山,還拿了猴哥押上天庭,怎麼在此處打獵?
莫不是又要來尋咱們的晦氣?”
沙僧也道:“我聽聞二郎神聽調不聽宣,住在灌江口,怎會到西牛賀洲來?”
李晏道:“灌江口在蜀地,離此何止萬里。
但楊戩有變化萬千,駕鷹牽犬,四海遊獵,到此處也不稀奇。
只是他既在此,怕不是偶遇。”
悟空面色微沉,金睛中似有火光:
“兄弟,你的意思是,楊戩專程在此等咱們?”
李晏道:“等與不等,見了便知。大聖,你怎麼想?”
悟空展顏一笑:“俺老孫與他有舊仇。
當年他放火燒山,俺老孫被擒,是他捉的。
後來俺老孫從八卦爐裏出來,第二個纔去找他。
兩人打了一場,未分勝負,反倒喝了一頓酒。”
八戒聽得發愣:“還有這事?”
悟空道:“俺老孫最知道什麼叫做各爲其主。
楊戩是玉帝外甥,奉旨行事,不怪他。
但今日若他再奉了什麼旨來拿咱們,那便另說。”
李晏點頭:“大聖既如此想,那便去見他一見。
貧道也有一事,想借他的東風。”
悟空奇道:“什麼事?”
李晏一笑:“到了便知。”
當下腥死^續西行。
轉過山坳,見一片開闊坡地,架着三堆篝火。
火上一頭全鹿烤得油光發亮,兩個小校用鐵叉翻着,另有幾人將獐兔剝皮。
火旁鋪着熊皮坐墊,擺着酒罈果品。
一人銀甲迮郏~生天目,坐在正首,手邊一杆三尖兩刃刀斜插地上。
左右分別坐着六個披甲大漢,康,張,姚,李,郭,直六兄弟。
細犬蹲在楊戩腳邊,渾身雪白,獨耳後一撮黑毛。
忽地。
雙耳一豎,朝東邊低低嗚咽。
楊戩抬頭,三隻眼看來。
見唐僧一行出現在山道拐角。
他嘴角微動,起身道:“大聖,別來無恙。”
悟空抱拳。
“真君好雅興。到這荒山野嶺來,烤鹿喫酒,也不叫老孫一聲。”
楊戩笑道:“大聖正忙着取經,楊某怎敢打擾?
今日偶遇,也是有緣。
諸位若不嫌棄,請入席共飲。”
唐僧合十道:“貧僧唐三藏,見過真君。”
楊戩抱拳還禮:“聖僧不必多禮。楊某粗人,不習佛門禮數,還請見諒。”
李晏亦上前,打了個稽首:“貧道,見過二郎真君。”
楊戩三目微凝:“早聞李道長大名。
今日得見,幸會。”
當下楊戩命人收拾出幾處乾淨坐墊,請唐僧師徒入席。
八戒見那烤鹿金黃流油,口水先淌了下來。
唐僧咳嗽一聲,八戒方把口水吸回,訕訕道:
“師父,這鹿肉是楊真君自己打的,不犯齋戒……”
唐僧瞪他一眼:“出家人不食猩狻!�
八戒苦着臉道:“那俺老豬看着總行了吧?”
悟空笑道:“你看着,等我們喫。”
楊戩吩咐手下另起一爐,用山泉水煮了些松子,菌菇,野菜。
又取了幾張素餅,請唐僧與李晏用素齋。
悟空與八戒,沙僧也不客氣,接過鹿肉就啃。
酒過三巡,楊戩舉杯向悟空:“大聖,當年花果山一別,算來也有五百餘載。
今日再見,大聖風采依舊,楊某心中甚慰。”
悟空將酒一飲而盡:“真君說哪裏話。
俺老孫被壓五行山五百年,哪還有什麼風采?
倒是真君,越發威武了。”
楊戩聽他提起五行山,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乾笑道:
“大聖天命在身,五百年,不過是磨刀石罷了。”
李晏在旁邊聽着,見兩人你來我往,似有舊怨未消,又似有默契在心。
他放下茶盞,朝楊戩道:
“真君既在此處,貧道有一樁事想求真君相助。”
楊戩道:“道長請說。”
李晏道:“真君可知這百里之外的亂石山碧波潭?”
楊戩眼皮一跳:“知道。那裏有個萬聖龍王,其女招了個九頭駙馬。
前些日子還聽說,那九頭蟲頗有些能耐。”
李晏道:“真君的消息,怕不止這些。”
楊戩放下酒杯。
氣氛爲之一緊。
悟空雖不知李晏心中打算。
但見這情形,也把手中啃到一半的鹿腿放下,暗暗握住了金箍棒。
李晏卻神色如常,緩緩道:“碧波潭下一座上古舊門,門中滲出歸墟濁氣。
九頭蟲以濁力爲基,修了三卷邪功,藏了歸墟真君。
昨日已被貧道與大聖打了回。
只是。
九頭蟲負傷逃入舊門,貧道封了地縫,但封不死門內之物。
再給它三五十年,這方圓千里,怕要成爲一片濁土。”
楊戩聽完,酒杯在指間轉着:
“上古舊門……可是天傾西北,地陷東南的那座?”
李晏道:“正是。”
楊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楊某遊獵至此,本爲追一隻異獸。
其逃入碧波潭中,再未出來。
我原以爲是被潭中龍王吞了,如今看來,怕是與那舊門有關。”
李晏道:“哦?!
真君與貧道所查,竟是同一處。
那異獸,可是渾身長滿鱗甲,無目無耳,只憑鼻上一根觸鬚探路?”
楊戩抬眼:“道長如何得知?”
李晏道:“貧道昨日在龍宮地縫旁,見過那獸的蛻皮。”
楊戩點頭。
“它鑽入碧波潭,我正欲下水去捉,察覺潭中有異,不敢輕入。”
悟空聽到此處,插嘴道:“真君也有不敢的時候?”
楊戩看了悟空一眼:“大聖,這歸墟舊門,便是如來來了,也要掂量三分。
楊某不過太乙之巔,尚未證大羅,謹慎些,不丟人。”
悟空道:“俺老孫昨日進去,也不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九頭蟲再厲害,不也被俺一棒打掉三個頭?”
楊戩道:“那是大聖神通。楊某自問不及。”
李晏見悟空又要鬥嘴,接過話頭:“真君,貧道有一議。”
“道長請說。”
“九頭蟲雖遁入舊門,但那之下,尚有許多暗河岔道,可通地面。
它傷重之下,若再上來,必尋個水草豐茂之處療傷。
碧波潭方圓百里,水脈縱橫,若能分頭搜捕,或可將它逼出來。”
楊戩道:“道長的意思,是要楊某同去?”
李晏道:“真君追地聽至此,本就要下水。
我等昨日已與九頭蟲交過手,知它深湣�
真君肯助一臂之力,拿下此獠,於公可保一方平安。
於私也可取回異獸。
豈非兩便?”
楊戩沉吟片刻:“道長,你在給楊某設局啊。”
李晏坦然:“真君亦可拂袖而去。貧道絕不勉強。”
楊戩大笑:“某若拂袖去了,倒顯得怕了歸墟之物。
罷了罷了,這局,我入。”
他說完,舉起酒杯,朝悟空道:“大聖,楊某與你,今日再並肩一回,如何?”
悟空愣了一愣,隨即也舉起杯來:“好!俺老孫與真君,便再並肩一回!”
兩杯相碰,酒液飛濺。
八戒在旁看得熱血上湧,剛要說話,被沙僧一把按住。
沙僧低聲:“二哥,莫攪了兩位的興致。”
八戒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唐僧見狀,合十唸了聲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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