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922章

作者:既白v

  “五百年啊,整整五百年。

  日曬雨淋,銅汁鐵丸。

  猴子自己鬧的天宮,倒也知錯了...”

  少年合上書,望着天花板出神。

  “佛門就這麼愛勸人回頭。

  你要是不回頭,便用山壓你,拿咒困你,實在不行,施恩渡你。

  到頭來,你還是你自己嗎?”

  李晏立在鏡前,看着年少的自己,胸中似有千言萬語。

  畫面一轉。

  少年盤膝坐在病牀上,將書卷高高舉起,對窗而誦。

  “斜月三星洞,靈臺方寸山。

  菩提祖師,好個菩提祖師!

  教的徒弟個個不凡,卻不得善終。

  他教猴子本事,又不教他處世。

  知道悟空要闖禍,還不如不讓他下山呢。

  真是讓猴子自個兒去尋死路啊。”

  少年越發激動,咳了幾聲,身子不禁弓如蝦米。

  護士推門進來,嗔怪道:“小弟弟,大半夜不睡,還說起胡話來了啊??!”

  少年擺手,喘道:“不是胡話。那菩提祖師,就是外行!”

  護士又好氣又好笑,給他掖了掖被角,將書抽去,放在牀頭櫃上。

  “快睡。明天還要做檢查呢。”

  少年悻悻躺下,待護士走後,又將書摸了回來,翻開到最後一回。

  那幾頁紙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

  他嘆了口氣,將書一合,抱在胸前。

  “大聖不該成佛啊。”

  他閉着眼道,“大聖若成佛了,這天地間,還有誰來鬧天宮?

  還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說完,便沉沉睡去。

  可李晏卻是看見,少年閉目之後,書卷之中,透出一縷金光,化爲線,纏上少年手指。

  順手腕而上,入眉心不見。

  那一晚之後,少年的病更重了。

  他醒來的次數漸少,大多時候都在睡着。

  牀頭得西遊記,再也無人翻開。

  可書頁之間,金光愈濃。

  某夜。

  少年想要上廁所,卻見病房中金光滿室。

  其中,有道人影漸漸凝聚。

  一身舊袍,鬚髮皆白,面容模糊,一雙眸子好似星河倒懸。

  少年怔怔看着:“你是……?”

  那人抬手將西遊記一拂。

  嘩嘩翻開!

  停在第一回。

  只見頁上赫然寫着。

  “感盤古開闢,三皇治世,五帝定倫,世界之間,遂分爲四大部洲。

  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南贍部洲,北俱蘆洲。”

  那人點在這行字上,看向少年。

  “可願去?”

  少年愣了片刻,不禁笑了。

  “去!去!去!”

  他答得極快,好似害怕這夢醒了。

  那人似也笑了,揮袖而起。

  整個房間的金光湧入少年體內。

  少年只覺渾身一輕,病痛如潮退去。

  可他的身體還留在牀上,氣息已散入那捲書裏。

  “記住了。”

  那人聲音自九天落下,入了少年耳中,

  “你這一去,不可回頭。”

  “要是回頭呢?”

  “那便再回不來了。”

  “好。”

  少年看了一眼那具病榻上的身體。

  “我走了!”

  李晏看到這裏,古鏡光景頓滅,剩下漣漪在池面盪開。

  他摸了摸面頰,不知何時流下淚來。

  “原來,我早該想起這些。”

  他低聲自語。

  那面古鏡,懸於池上。

  現出另一段畫面。

  祖師立在一片混沌之中,手託這面古鏡,對虛空道:

  “吾去也。此鏡留待有緣。有緣人若來,自當持此鏡,爲吾徒也。”

  言罷,古鏡飛出,化作一道青光,沒入書卷之中。

  李晏想起當初碰見猴子,那面鏡子憑空出現在識海之中。

  他一直以爲,這是自己的金手指。

  直到今日才知,它原來是祖師留在三界的信物。

  不!

  不止信物。

  心鏡深處,藏着一道沉重的氣息,如同海淵天高一般。

  李晏只覺氣息就在眼前,又觸之不及。

  “聖位。”

  兩字從他口中吐出,落定心間。

  那鏡面上,顯出一行字。

  字跡蒼古,氣韻悠然。

  “西行圓滿,至找恍模蛇^量劫,可坐此位。”

  李晏這才明白,爲何自己入此界後,能那般快與天地氣機相合。

  道人合目。

  池中白蓮悄然綻開。

  蓮子中,一道金光沒入他眉心。

  朱紋蓮花,倏忽間舒展開來,花瓣如焰,旋即隱沒。

  自此,過去、現在、未來,三身漸次圓滿。

  他再睜眼時,天已大亮。

  晨光透溪而來,水聲潺潺,林鳥啁啾。

  李晏自入定中醒來,只覺周身輕快異常。

  竹杖已不知何時回到手中。

  通體青翠,更勝從前,隱隱有華光流轉。

  杖頭處,生出一片嫩葉,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三尸煉化,道基重塑,連這竹杖都沾了生機。”

  李晏輕撫杖身,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他內視之下,體內洞天比從前寬闊何止十倍。

  天地更厚高,山川河嶽皆有靈光流轉。

  “洞天者,大天地也,吾身也。”

  李晏吐納一口,只覺天地靈氣好似百川歸海,不必咿D周天,便自入竅中。

  這便是三尸盡煉之妙。

  他不再是與天地相爭的修行者。

  反而成了天地間一段自然咿D的道則。

  “可這最後一步,”

  李晏抬頭望天,眉頭皺了一下。

  他已將過去、現在、未來三身圓滿。

  只要西行功成,天地大勢更易,聖位自現。

  可那聖位,究竟在何處?

  祖師留下的心鏡,只給了一句提示。

  便再無其他。

  “且不去想它。”

  李晏收斂心神,提了竹杖,朝取經隊伍行去。

  過了溪灣,便見那白龍馬系在樹旁,正低頭啃着青草。

  馬背上空無一人。

  不遠處,玄奘披着袈裟,在石上打坐,手持念珠,口誦經文。

  八戒四仰八叉躺在一塊大青石上,鼾聲如潮,嘴角掛着涎水。

  沙僧已生了火,正從溪中汲水,見李晏回來,忙起身道:“道長回來了!”

  李晏點頭,走到玄奘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