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此時此刻，降魔大陣內。
二猴早已掙脫金色鎖鏈。
原因無他，如來在第三合後，已將大陣撤了。
真悟空跳到李晏身邊，金睛裏又是擔憂又是痛快。
“兄弟，你跟這老和尚論得俺老孫頭都大了。怎麼樣，傷着沒有？”
李晏擺擺手：“不礙事。世尊手下留情了。”
悟空啐道：“他若真留情，你也不至於把竹杖都化了。”
李晏笑道：“竹杖本非我物，化便化了。”
六耳站在數丈外，灰眸閃爍，似在盤算是否趁機逃走。
如來道：“六耳，你可聽清了？
今日之後，本座不再插手你二人之事。
你們自去分個真假。
只是有一條，”
如來目光如電，“不可傷取經人性命。若違此約，本座必親臨歸墟，與你等說個明白。”
六耳嘿嘿冷笑：
“世尊既如此說，本君倒要領教領教這猴子。
只是若他被我打死了，你可莫再翻舊賬。”
“你儘管施爲便是。”如來淡淡道。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頭也不回。
“老和尚，今日你不逼俺，算你識相。待俺打殺了這假貨，再來與你敘舊。”
說罷，腳下筋斗雲起，追六耳而去。
六耳也縱起雲頭。
二猴一前一後，朝西南去了。
李晏與如來對坐於海面之上。
東方既白，晨光從海平面漫過來。
“道友。”如來密語詢問，“你可知那烏光來自何處？”
“只覺其中有一絲氣息，比歸墟還要古老，似乎來自....”
道人抬頭望向九天之上。
“恩。”
如來道，“本座亦感知到了。”
李晏心頭微凜。
“世尊既知，這一難，怕不只是真假之爭了。”
如來道，“自然，已然涉及聖了。”
李晏聞言瞭然。
二人方纔三合論道，已各自窺見了對方几分底細。
如來可爲準聖，只缺一個聖位。
“道長以爲，那聖位，到底在何處？”如來順勢問。
李晏搖頭。
“依道門古法，大羅之上，須損之又損。
將一身神通法術盡數損去，損到無物可損，道性自現。
那道性，或許便是聖位所在。”
“損法雖善，但若損過頭了，連自身也損沒了呢？”
“那便沒了。”李晏道，“連我都沒了，還要聖位作甚？”
如來哈哈一笑，佛光隨笑而散，海面恢復了潮汐起伏。
“好。今日之言，本座會再參詳。
若猴子打不過六耳，這一難，你可莫要再出手。”
“貧道自會守約。”
李晏道，“但若六耳引外道入體，壞了三界規矩，貧道也必不袖手。”
“那是自然。”如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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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寫得不太滿意
第258章 弟子不敬師長，擅自泄露師門名諱，罪該萬死！
東方海天相接處，朝霞如火，燒透了半片蒼穹。
如來端坐蓮臺，通體如金，面上無喜無悲。
“今日一別，他日靈山再會。”
說罷，身形不轉，蓮臺自移，須臾間已至天邊。
佛光隨之收攏退去，只留幾縷殘輝，散在海霧之中。
李晏待那佛光徹底散盡，面上卻是一白，喉頭微甜。
一口鮮血噴將出來，落在青袍前襟，好似紅梅，身子不禁微晃。
竹葉自掌心飄起，已是黯淡了三分。
李晏以袖拭去脣邊血跡，嘆道，
“不動法相，單以意境壓人，這般手段，聖人之下，的確難尋敵手。”
他方纔與如來三合論道，看似平手，實則已是傾盡全力。
如來以四大壓他，他損之又損，將自己散入天地，方得脫身。
那最後一掌無名，更是險些將他化入虛空。
若非他緊要關頭悟得無我亦無空之理，怕是時空印記早被隨風散了。
“準聖與大羅，終究差着一重天塹。”
李晏站直身子，自袖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
隨後，一股清涼滲入五臟，翻湧的氣血方纔稍定。
便在此時。
身後虛空中，一陣劇烈扭曲，好似被利刃劃開。
一道灰芒自裂縫中暴射而出。
海風都未及捲動，便已到了背心三寸處。
李晏好似背後生了天眼，身形未動，只將手中那枚竹葉向後輕輕一送。
“叮——！”
灰芒撞在竹葉之上，散作漫天碎光。
虛空裂縫中，六耳獼猴躍將出來。
它混身灰氣翻湧，眼中金灰交織，棒子高高舉起。
藉着躍出之勢，朝李晏天靈砸下。
“好算計。如來的陣方纔撤了，你便候在虛空中。”李晏似乎早有所料。
他身子一偏，竹葉再揚。
便在此時，一聲暴喝傳來。
“好潑伲“忱蠈O早等着你！”
一道金影從海面下衝天而起。
金箍棒一掄，自下而上。
“當！”
海面炸開，向外倒卷，露出海底礁石，魚蝦在兩岸的石上亂跳。
六耳被這一棒震得沖天而起，翻了個筋斗，方纔穩住身形。
“好！你既也在此，那便一併了賬！”
悟空金睛中火焰熊熊，金箍棒指向六耳：
“你偷俺面貌，今日不死，更待何時！”
二猴便要在海面上再次交手。
李晏卻將袖袍一展。
好似一扇青幕當空鋪開，將方圓百里的天地氣機盡數囊括。
悟空與六耳只覺眼前一花。
再看之時，已置身於一片蒼茫之中。
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四方六合，皆是混沌氣機流轉。
李晏立在丈許開外，竹葉已化作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杖。
悟空四下張望，金睛穿透混沌。
只見之中似有山河日月，又隱約覺得熟悉。
“貧道的大千洞天。”
李晏道，
“大聖在此打，不會驚動三界。”
六耳聞言，臉色微變。
它環顧四方，灰眸中泛起戒色，反手一棒朝悟空打來。
悟空亦不避讓，兩猴在洞天之中又戰作一團。
兩樣神通，一般變化，鬥得難解難分。
棒棒相擊，震得混沌翻湧，星光亂顫。
李晏站在一旁，默然觀瞧。
眼中華光隱隱，始終不動聲色。
悟空與六耳不僅形貌一般無二，連神通變化也如出一轍。
那兩根金箍棒更似同一根，磕碰之間，連聲音都分毫不差。
“二心競鬥，天地自來分。”
李晏自語，“可若天地也分不了，那便只能去問師了。”
他早在此劫未起之前，便已推演過數回。
六耳與悟空，看似兩人，卻是一心所化的兩面。
悟空爲心猿，六耳爲意馬之影。
若以大力滅殺，則悟空亦當受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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