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96章

作者:既白v

  墨竹也看清了來人,卻只覺說不出的彆扭。

  來人已到草廬前,站定。

  “二位,別來無恙?”

  聲音,語氣,甚至微上揚的尾調,都像極了李晏。

  墨竹與海瓊對視一眼,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是他,又不像他。

  海瓊性情果決,當即將門推開半邊,上下打量來人:

  “師弟?你怎麼這時候來了?取經隊伍呢?”

  “路過此地,見故人氣息在此,便來敘敘舊。”

  來人溞Γ裾仍陂T檻上一點。

  墨竹聽得那一聲響,心頭莫名一突。

  “李師弟,請進。”

  來人點頭,撩袍入內。

  海瓊將門掩上,暗中已將三枚金針扣在手心。

  她性子直,心中起了疑,臉上便帶出幾分。

  倒是墨竹,面上不顯,仍以舊日口吻道:

  “師弟這一路辛苦。

  我正想問你,琵琶洞外那一場,你以青棗替玄奘穩心脈,那棗中究竟煉了何等藥力?

  竟能讓一個肉體凡胎的取經人,數日之間性光初成。”

  “不過是些固本培元的尋常藥力罷了。”

  來人坐下,將竹杖橫在膝上,“法師根器深厚,貧道不過順水推舟。”

  墨竹點點頭,又問:

  “那青棗,我記得是當年在山上時,師父讓你去採藥,你從後山摘回來的一批野棗。

  其中幾枚,你放在煉丹房,說等師兄我研成粉末,研習草木藥性。”

  來人笑而不語。

  海瓊越聽越覺得古怪。

  墨竹這番話,根本就是胡編的。

  當年在方寸山,李晏從來沒有去後山摘過什麼野棗。

  可若是一時口誤,對方不該順着點頭。

  更不該,從頭到尾只說些,貧道不過順水推舟之類的話。

  海瓊心念電轉。

  她憶起一事,逼上前去:“李師弟,上回五行山一別,你讓我記取經一路見聞。

  我與墨竹覈對了三遍,總覺有一處記岔了。

  黑風山黑熊精,你當日以何物收取了他的袈裟?”

  來人道:“以竹杖輕點其肩,化去其戾氣,將袈裟取回。”

  海瓊心頭殺意暴起。

  眼前這人,滿口胡言!

  但海瓊終究是海瓊。

  她強壓殺機,淡淡道:“原來如此。

  師弟一路辛苦,我與師兄也有一樁喜事相告。

  前月,我們在流沙河東岸發現了一株古藤,藤上結了兩枚青果,形似娃娃。

  我試以丹火淬之,竟化出兩縷仙氣,品質極高,已成二粒還嬰丹。”

  說着,她往內室一指:

  “我其中一粒用在你那《西遊釋厄》書簡之上,另一粒還在爐中。師弟隨我來看看?”

  來人猶豫了一瞬,笑道:“好。師姐的丹法,我信得過。”

  三人起身往後室走。

  海瓊在前,推開一扇竹門。門內一尊銅爐,爐中餘燼尚溫,三枚尋常丹藥懸浮,暗光幽幽。

  海瓊指着當中一枚:“師弟請看,這便是還嬰丹。”

  來人湊近去看。

  墨竹原本落在後面,低喝一聲:“動手!”

  海瓊左手一翻,三枚金針呈品字形疾射而出,分取來人眉心、咽喉、心口。

  與此同時,墨竹雙手結印,整間草廬轟然一震,四面竹壁上湧出數百道金紋。

  那是他布在廬中的殺陣,此刻盡數激發,將整個後室封成絕地。

  可那李晏只微微一笑,身形如煙,輕巧巧地從金針之間穿過。

  金芒射在他身上,彷彿照進虛影,竟連衣角都未沾着。

  “你果然不是他。”墨竹面色驟冷。

  那假李晏不再僞裝,怪笑一聲,竹杖橫揮,杖風撕裂竹牆。

  轟地一聲,草廬半邊坍塌,塵土騰起。

  他從月光中走出,面容雖未變,但周身青氣盡去,灰霧翻湧,如千百條毒蛇在身周遊走。

  “兩個金仙,也敢在本君面前耍花槍。”

  聲音冷厲,臉上露出一個與李晏絕不相稱的陰笑。

  海瓊心頭大震。

  她立刻放出丹火,金焰如潮,繞體三匝,將她與墨竹護在其中。

  那灰霧碰到丹火,好似肥肉入鑊。

  “你是歸墟的神君!”墨竹沉聲道。

  “本君名號,你們不配知道。”

  假李晏一步步逼近,“本君只問一句:他在哪?”

  墨竹手指連點,十八道金紋從地面浮起,化爲十八座小陣。

  陣中飛劍如蝗,撲向灰影。

  海瓊同時催動丹火,一聲清叱,爐中三枚丹藥飛出。

  那丹藥在半空炸開,化作三團金焰。

  盤坐着一個一寸高的小人。

  這正是海瓊壓箱底的手段。

  以丹火爲神,以藥性爲身,煉就的三尊丹靈。

  三尊丹靈同時睜眼,六道金芒如實質,射向假李晏。

  假李晏身形一晃,灰霧中探出一隻大手,只一合,竟將十八座小陣捏碎一半。

  那些飛劍射入灰霧,消融殆盡。

  “呵。”他冷笑,“雕蟲小技。”

  海瓊與墨竹被逼得連連後退。

  他二人畢竟只是金仙,與眼前這尊大羅級別的神君相比,差着一個大境界。

  那灰霧大手繼續壓下,就要落在墨竹頭頂。

  三尊丹靈同時炸開。

  轟隆一聲巨響!

  三團金焰在灰霧中炸裂。

  假李晏悶哼一聲,灰霧震盪,他袖袍鼓動,竟是倒退了數步。

  “好個狡猾的女冠。”

  他嘶聲說,隨後一指點出。

  嗡——

  天地驟暗。

  墨竹與海瓊只覺眼前一黑,竟有一隻大手,抓住了他們的心脈。

  “跪下。”

  假李晏居高臨下。

  墨竹額上汗如雨落。

  他勉強站着,雙腿顫抖。

  “墨竹……”海瓊伸手。

  就在這時,頭頂一聲長笑。

  “哈哈哈~好熱鬧啊。”

  一道金光劃破長夜。

  滿山紫竹颯颯生響。

  他面色微變,抬頭看時,只見一道金光破開夜雲,照得山野亮如白晝。

  那金光之中,現出一尊身影來。

  頭戴鳳翅紫金冠,身着鎖子黃金甲,足踏藕絲步雲履,手中一根金箍棒,通體流轉如意神光。

  猴子金睛一照,早把下方情形看在眼裏。

  他見那假李晏通體灰霧翻湧,雖頂着自家兄弟的麪皮,眉眼間卻是一派陰鷙。

  當下怒從心頭起,一棒便打將下來。

  “好潑伲∵B俺老孫的兄弟也敢冒充,喫俺一棒!”

  萬鈞之勢,如泰山壓頂。

  那假李晏不敢硬接,身形暴退,灰霧在身後拖出數十丈長尾。

  所過之處,紫竹盡數枯萎,地面焦黑一片。

  悟空哪裏肯放?

  他身子一晃,筋斗雲已翻到假李晏身前,金箍棒橫着掃出。

  這一掃看似平實,卻暗含七十二般變化中的分山之勢。

  棒風過處,山石崩裂,草木成灰。

  假李晏舉起竹杖招架。兩兵相交,卻聽得咔嚓脆響。

  那竹杖竟從中折斷。

  假李晏面色驟變,他這竹杖乃是自身濁氣所化,向來無堅不摧。

  哪知一個照面便被金箍棒打折了。

  “大聖!那廝有詐!”

  墨竹在下面急喊一聲。

  他看得分明,假李晏後退之時,身後灰霧中飛出數十條遊絲,正朝悟空腳底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