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06章

作者:既白v

  反倒是那御馬監後頭的野苜蓿。

  那玩意兒仙界沒人喫,俺老豬卻覺得比什麼都香。

  後來啊!

  被貶下凡間,錯投了豬胎,旁的都忘了。

  就那野苜蓿的味兒還記得。

  路過一片苜蓿地,俺老豬看着沒人,便會要停下來啃兩口。

  哪怕有旁人看着笑話,俺老豬不在乎。

  記得就是記得,何必裝什麼大尾巴狼。”

  玄奘望着兩個徒弟,喉頭動了。

  嘴脣翕動了半晌,卻是低啞得幾乎聽不清。

  “爲師~爲師~想靜一靜。”

  走回桂花樹下,盤膝而坐。

  閉上眼,深呼吸,誦道: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

  色字在舌上打了個滾。

  滾出來的卻是:“~心也!”

  色即是心。

  念珠撥了兩顆,又往下念。

  唸到,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卻莫名成了,無眼界乃至無心意界....

  錯字越多,念珠繩子也漸自繃緊,好似隨時會斷一般。

  八戒在廊下聽着,臉皺成了一團。

  “老沙,老沙,師父連《心經》都念錯了!

  平時師父,可是一字不差倒背如流的!

  你說這、這咋整?”

  沙僧眉頭變成了疙瘩。

  “二哥,咱們去找猴哥。”

  “猴哥和道長都上解陽山了,這會兒怕是正跟那妖仙打着呢,怎麼找?”

  “唉~那隻能等了。”

  “到啥時候啊?

  萬一女王這會兒派人來請師父,咱倆攔得住嗎?

  俺方纔瞧了驛館大門一眼。

  外頭黑壓壓站了怕有幾百號人,全是看熱鬧的。

  要是女王一道旨意下來,這幾百號人一擁而上。

  咱倆總不能真拿釘耙,往人家腦袋上砸吧?”

  這呆子真真一烏鴉嘴也。

  踏踏踏!

  “下官求見聖僧~女王陛下有旨意到了。”

  渾身豬毛豎了起來。

  呆子與沙僧對望。

  恩?!

  來真的?!

  沙僧走到門後,降妖寶杖往門檻上一橫。

  “驛丞大人請回。聖僧已歇下了,不便見客。”

  門外安靜了一瞬。

  “這位長老,來的不是旁人。”

  女官聲音焦急起來,

  “乃是太師大人親至,持了女王的金令在此。

  女王有要事相商,關乎國體,還請長老通融一二。”

  沙僧回頭看向呆子。

  八戒咬牙,提起九齒釘耙走來,與沙僧並肩而立。

  聲音難得正經起來:“俺師父是出家人,受了風寒,正喫藥呢。

  有什麼要事,明日再說。

  今夜驛館有煞氣衝宮,不宜近前。”

  一陣沉默過後,很快響起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老身乃西梁國太師。聖僧遠道而來,便是我國貴客。

  貴客抱恙,老身理當探視。

  這位長老再三阻攔,莫非驛館之中,,有什麼見不得人之事?”

  八戒額頭流汗了。

  “這老婆子不好糊弄啊。俺老豬嘴笨,你來說。”

  沙僧沉吟片刻。

  玄奘卻是不知何時,從桂花樹下走了過來。

  眼眶微微泛紅,袈裟上沾了幾片桂花。

  “悟能,悟淨。”玄奘輕聲道,“把兵器收起來。”

  “可是師父—!—!”八戒急了。

  “收起來。”

  玄奘重複了一遍。

  又將頸上的念珠理了理,又將袈裟撫平。

  不等兩位徒弟反應,竟是拉開了門閂。

  太師白髮如銀,手持金令,跟着兩隊執燈的宮女。

  燈影搖曳。

  老婦人滿是皺紋的臉上,掠過驚訝,很快化爲讚許。

  “聖僧。”

  太師躬身行禮,“深夜叨擾,罪過罪過。

  只是女王陛下有旨意,要與聖僧面議子母河之事,還請聖僧移步。”

  玄奘雙手合十一禮。

  他的聲音聽着似乎很穩。

  就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貧僧隨太師去。”

  八戒和沙僧變了臉色。

  呆子一把扯住玄奘袖口,急道:“師父!道長走之前說了,今夜....”

  “爲師知曉。”

  玄奘瞧着袖口上那隻豬蹄,“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他掰開八戒的手指,動作很輕,像摘一片樹葉。

  “道長臨走前,與爲師說過一句話。

  出家人不打誑語。

  既已回絕了女王的詔令,便不當面說清,豈非欺瞞?”

  “可是……!”八戒還要再說,沙僧卻按住了其肩。

  “師父,俺老沙陪你去。”

  玄奘搖了搖頭:“不必。有些路,只能爲師自己走。”

第233章 不跟大哥回山裏了?

  八戒急得原地轉圈,耳朵扇得呼呼響,一把扯住沙僧袖子。

  “老沙老沙,師父這一去,莫不是真要當什麼西梁國主?

  那咱們這經還取不取了?”

  沙僧沉吟片刻,道:“二哥莫慌。

  師父此去,未必是應那樁親事。

  他方纔說了,是要當面說清。

  你想想,師父是何等樣人?

  十世修行的金蟬子,豈會因一國之富便改了初心?”

  “話是這般說,”

  八戒嘟囔,“可俺老豬瞧着師父方纔那模樣,分明是動了心。

  你沒瞧見他念經都念錯了?

  色即是心!

  色即是心!”

  而玄奘隨太師出了驛館。

  但見街道兩旁早已候着兩排執燈宮女,手捧鎏金蓮花燈。

  那燈火映射,恍若兩條金龍臥地。

  太師在前引路,玄奘隨後而行。

  呼呼呼~

  夜風拂面。

  玄奘走着走着,心頭一陣恍惚。

  兩旁的燈火在眼中漸漸模糊,化作一片金紅光影。

  恍恍惚惚,竟似看見了長安城的元宵燈會。

  萬盞燈火齊明,整條朱雀大街亮極。

  他騎在一人肩頭,小手抓着髮髻,眼睛都直了。

  “禕兒,好看嗎?”

  他說好看。

  那人又問:“禕兒長大了想做什麼?”

  他指着遠處大慈恩寺的塔尖,奶聲奶氣,說了什麼,他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