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05章

作者:既白v

  “俺老豬裝死賴賬可是一把好手。那女王便是說破了天,也只當聽不懂!”

  李晏頷首,望向站在廊下的悟空。

  猴子早已將金箍棒掣在手中。

  棒身上流轉的金光沉了幾分,倒映在金睛裏,宛若兩團星辰。

  “大聖,該動身了。”

  悟空將棒子往肩上一扛,朝玄奘那邊努了努嘴。

  玄奘背對着腥苏驹诠鸹湎拢p手合十,低誦經文。

  月光落在光頭上,泛出一層青輝,真有幾分寶相莊嚴之意。

  可若仔細聽。

  經文唸的是《金剛經》。

  卻將【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念成了【應無所住而生其情】。

  連着唸錯了兩回,他自己似乎渾然不覺。

  猴子嘿嘿一笑,朝八戒擠了擠眼睛。

  便與李晏一道化作兩道流光,往解陽山方向去了。

  二人飛行極快,腳下雲層翻湧。

  片刻間,已將西梁國都的燈火甩在身後。

  悟空飛着飛着,放慢了雲速。

  側過頭來,金睛灼灼發亮,望着道人側臉,欲言又止。

  李晏不用看也知猴子在想什麼。

  “大聖有話便問。”

  悟空撓了撓腮幫,難得有些彆扭。

  “兄弟,你方纔說那女王要嫁小和尚,俺老孫聽着聽着,你說,

  他,當真動了凡心?”

  李晏腳下雲頭微頓。

  整個人氣息在那一瞬間變得淡遠。

  微微掃過一片看似無物的夜空。

  那兒藏着六丁六甲的值夜神將,五方揭諦的巡查法身。

  還有一道來自天庭方向的神光。

  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弧度溳p,若非悟空與他相處千年,幾乎看不出來。

  “動了。”道人密傳音來。

  悟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從筋斗雲上栽下去。

  回過神來,也是密語道,

  “俺老孫還當是說着玩的!他可是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和尚,怎會?”

  “大聖。如今他是唐三藏啊。”

  猴子張了張嘴。

  “金蟬子在靈山聽佛講法,四大皆空,五蘊皆空,自然是不會動凡心的。

  可唐三藏呢?”

  李晏望着越來越近的解陽山。

  “在金山寺長大的孤兒,唐王親封的御弟等等,這些東西,金蟬子沒有。”

  “所以?”猴子悶聲傳音,“他當真會留下來?”

  李晏望着前方山勢。

  “大聖,前面便是解陽山了。

  落胎泉裏的東西,須得速戰速決。

  女王那邊,留給法師的時間不多,自然咱們的時間,也不多。”

  悟空聞言,將滿腹心事暫且壓下,握緊了手中鐵棒。

  “那便先砸了這鳥陣,再回去問個明白。”

  二人不再言語,兩道流光劃過夜空,直撲解陽山腹地而去。

  此刻的西梁國都,驛館之中。

  八戒倚在廊柱上,把九齒釘耙橫在膝頭。

  拿塊磨刀石,有一下沒一下,蹭着耙齒。

  ~吱吱嘎嘎~聽得人牙酸。

  沙僧盤膝坐在門檻上,降妖寶杖橫在身前,閉目養神,呼吸悠長。

  玄奘在桂花樹下誦經。

  念珠在指間撥過,月光落在面上,照出眉間紋路。

  八戒磨了會兒耙子,拿胳膊肘捅了捅沙僧。

  “~老沙,你說師父今日唸的這經,佛祖能聽見不?”

  沙僧睜開一隻眼。

  “二哥何出此言?”

  “俺老豬方纔仔細聽了半晌。”

  豬耳朵幾乎貼到了沙僧臉上,

  “師父把《心經》唸了三遍,皆唸錯字了。

  頭一遍把【色不異空】念成了【色不異色】。

  等第二回的時候,空不異色,卻變爲,空不異空。

  這最後倒好。

  索性把色即是空,說出口來,不知怎麼的,就是色即是心了。

  老沙你說,這經還能管用不?”

  沙僧表情很是微妙。

  “二哥,你什麼時候也會背《心經》了?”

  “俺老豬哪有那本事。”

  八戒撇嘴,“是猴哥走之前給俺使了個眼色,俺才留意聽的。

  猴哥那眼神,這些年來,俺一看就懂。

  ‘呆子,盯着小和尚噢!’

  俺這不就盯上了嘛。”

  沙僧徹底睜開雙眼,不禁感慨:“師父心亂了。”

  “豈止是亂。”

  八戒聲音像蚊子哼,

  “俺老豬瞧着,師父這顆心怕是已經飛出驛館,進王宮裏了。

  你想想,那女王是什麼人物?

  一國之君,傾國之貌,還要把江山分師父一半。

  這福分,說句不中聽的,比在靈山當個羅漢自在多了。”

  “二哥。”老沙微微咳嗽,正色言說,“師父是取經人。”

  “取經人也是人。”

  八戒難得認真起來,

  “老沙,你不懂。

  俺老豬當年在天庭,多少仙女朝俺拋媚眼,俺都不帶眨眼的。

  可見着嫦娥仙子那一面,滿腦子什麼仙籍官職,都全忘了。

  就記得她轉袖飄飛的樣子。

  男人也。

  平日裏鋼筋鐵骨。

  可只要心絃被人撥動了,什麼金身正果,都是扯淡!”

  沙僧聞言,卻是又認同,又反駁。

  “二哥,你說的是。”

  “可師父不是天蓬元帥,那女王也不是嫦娥。”

  便在此時,誦經聲停了。

  玄奘站起身來,將念珠攏在手中,走到廊下。

  “悟能,悟淨。”聲音低沉了不少,顯得極爲鄭重,

  “爲師有一言,想問你們。”

  八戒與沙僧對望,心中隨之咯噔。

  “師父請問。”沙僧起身合掌。

  玄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廊下來回踱了許久。

  袈裟的下襬拖在地上,窸窣不已。

  月光照在面上,素來沉靜的臉,莫名有了幾分少年般的侷促。

  “爲師只是想問……”

  終於,玄奘站定,雙手將念珠握緊,

  “若是一個人,明明知道自己該走哪條路。

  心裏卻總忍不住往另一條路上看,這算不算業障?”

  豬耳朵慢慢垂了下來,貼在臉頰兩側。

  呆子想說什麼俏皮話,把這沉重的氣氛打散。

  可話到嘴邊,卻吐不出來。

  沙僧垂目望着降妖寶杖。

  良久。

  憨厚臉上,露出淡笑。

  “師父,悟淨覺得凡記住的,皆非業障,忘不了也不是。

  業障,應是明明記得,卻裝作忘了。”

  玄奘身子微震。

  八戒在旁邊聽着,用力吸了吸發酸的鼻子。

  “老沙說得對!

  師父,俺老豬在天庭,最喜歡喫的不是蟠桃,不是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