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位存在,”
李晏望向院中那些婦人,
“不論是神是妖,對西梁女國而言,皆是一把雙刃劍。
護你,便是在護他自家的地盤。
但,有一日,覺得這塊地盤不值得護了。
或者。
他自身難保了。
這百萬女子的太平日子,也就到頭了。”
這話一出,院中氣氛沉了下去。
婦人們面面相覷,眼中驚惶不定。
老嫗朝李晏一拜。
“道長,老身活了六十三年,從未想過這些事。
今日聽了道長的點撥,才知曉我們這些凡人的性命,竟是這般輕飄飄的。
老身想問一句,我們當真,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有。”
“請道長指點。”
“活下去。凡人管不了神仙的事,但凡人可以管好自己的事。
把能做的事做好,剩下的...順其自然吧。”
老嫗怔怔地望着他,眼中的驚惶漸自褪去。
她挺了腰板,拄着鋤頭,一字一句:“老身明白了。謝道長。”
旋即,又大聲道:“鄉親們,今夜都回去歇着,都莫要上山添亂。
明日一早,該怎麼過還怎麼過。
咱們西梁女子,打從生下來,便不指望神仙菩薩,能替咱們出頭。
咱們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自己。
往後,也一樣。”
婦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多時,腳步聲漸漸遠去。
悟空從桂花樹上跳下來,抓耳撓腮,罵了一聲。
“他孃的!”
“猴哥怎麼罵人了?”呆子疑惑。
“俺老孫也不知。”
猴子撿起一朵桂花碾碎。
“就覺得心裏頭堵得慌。
兄弟,你說那些凡人,哪怕僥倖一輩子,無災無病,活到了頭。
這算不算白活了?”
“不算。”李晏答得乾脆。
“爲何?”
“青崖山那村子若是有這般心氣,或許不會死絕。”
玄奘聽了這話,不禁感慨。
“阿彌陀佛。
貧僧這一路西行,遇妖逢魔,總想着替天行道,便是功德。
可今日聽了道長這番話,才發覺降妖除魔容易,護住一方百姓卻難啊!”
李晏話鋒一轉,
“法師也不必太過自謙。她們管不了神仙的事,但取經人可以。”
玄奘疑惑望着。
“貧道倒是覺得,女王那道詔令,法師不妨再考慮考慮。
法師若是留在西梁。
那西梁的百姓便不是無依無靠的凡人了。
她們的靠山,便是一位十世修行的金蟬子,保不齊還能加上靈山?!”
“這可比什麼暗中的護持,都管用得多啊。
當然,也要看咱們的法師究竟動沒動凡心。
若是沒動,那便只當貧道是在說笑。”
玄奘身子一僵。
八戒嘴巴張成了圓。
沙僧的降妖寶杖差點脫手。
悟空笑得直不起腰來,拿金箍棒連連敲着地面。
此刻,唐三藏只覺脖頸一路燒到光頭頂,通紅起來。
張口結舌。
“啪嗒!”
念珠掉在地上。
想念阿彌陀佛,舌頭卻像是打了結,硬是一個字都沒念出來。
“兄……兄弟。”
悟空上氣不接下氣。
捂着肚子,指着玄奘,
“俺老孫跟了他這些年,頭一回見這副模樣。
你看他,你看他,連佛號都念不出來了!”
“道長!”
玄奘終於找回了聲音,素來沉靜的面孔漲得通紅。
“貧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也是人。”
李晏面不改色,“佛說猩降龋为毘黾胰烁咝生一等呢?”
玄奘噎得說不上話來,耳朵尖又紅了些許。
將掉在地上的念珠撿起來,手指還在顫着。
“道長休要取笑貧僧。
貧僧自幼皈依佛門,此生已許佛祖,豈敢有半分他念?
女王那道詔令,貧僧已經回絕了,斷無更改之理。”
“既然如此,”李晏微頷,“那貧道便放心了。”
玄奘愣住了:“什麼?”
李晏似是而非地說了一句。
“謝法師,出家人不打誑語。”
竹杖往地上頓去。
石板縫裏便滲出幾縷五色光絲,沿着地面蔓開,將整座驛館罩了個嚴實。
暗中護持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諦,原本隱在雲頭上打盹。
被這光華一激,打了個寒噤,彼此對望一眼,卻誰也不敢出聲。
這禁制不阻他們看,不阻他們聽,卻阻了一件事,往外傳訊。
幾人面面相覷,金頭揭諦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咱們只看着便是。”
院中腥藴喨徊挥X。
李晏走到八戒與沙僧跟前。
呆子捧着半塊炊餅啃得歡,見他過來。
耳朵先豎了起來,嘴裏含糊:“道長,可是要動身了?”
李晏瞧着二人。
八戒心理發毛,連餅都忘了嚼。
沙僧卻已站直了身子。
“今夜之事,貧道與大聖同去。你二位留在驛館,寸步不離。”
八戒鬆了口氣,嘿嘿笑了:“俺老豬還以爲是什麼大事。
道長放心,俺老豬旁的本事沒有,守着師父睡覺還是會的。”
李晏望着八戒的眼睛。
“若女王派人來請,無論來的是誰,持的是何等信物,一概擋在門外。”
八戒笑容一僵。
沙僧眉頭也皺了起來。
“若是女王親自來呢?”沙僧問。
“那就說聖僧已經歇下了,不便見客。”
李晏又補了一句,“若她執意要進來……”
“如何?”八戒緊張地盯着他。
“那就請元帥亮出九齒釘耙,告訴來人,今夜驛館有煞氣衝宮,不宜近前。
若有人敢闖,貧道的八卦陣可不認人。”
八戒倒吸一口涼氣。
“道長,你這是讓俺老豬去攔一國之君?
萬一女王陛下惱了,砍俺老豬的腦袋咋辦?”
“她不會砍你的腦袋。”李晏淡淡道,“她只會記住今夜。”
沙僧好奇問:“道長是怕師父一個人應付不來?”
李晏沒有否認。
竹杖在八戒和沙僧腳邊各點了一下。
兩個淡金色的光圈從地面浮起,套在二人腳踝上。
旋即便隱沒了。
“若有變故,以足頓地三下,貧道自有感應。”
“道長放心。
俺在流沙河喫了那麼些年的苦頭,守門還是行的。”
八戒也拍着胸脯。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