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03章

作者:既白v

  或是藉此爲由頭,跑來西梁女國撒野。

  不用懷疑,它們只需要一個藉口,例如替牛魔王的族弟報仇。

  可不會管如意真仙做了什麼。

  它們會這般覺得,自己替牛魔王出了這口氣。

  想來,哪怕在牛魔王麾下的大妖看來,也是功勞一件?!”

  沙僧插嘴:“牛魔王應該不會縱容他們這般做罷?”

  “老牛的性子,當然不會。”

  李晏頷首,“但他管得住嗎?

  一個坐擁幾十萬妖兵的大妖王,手下山頭林立,派系錯雜。

  便是站在山頂喝令三軍,聲音傳遍千里。

  可難免會有一兩個山頭聽不見。

  也有些嘍囉立功心切,自以爲是。

  聽調不聽宣,先斬後奏,這種事從來不鮮見。”

  玄奘:“可牛魔王若真心約束,總有法子罷?”

  “有。但有這心力嗎?”

  玄奘默然。

  “牛魔王能管得住一時,管不住一世。

  就算管住了今年,明年呢?

  後年呢?

  十年百年之後呢?

  妖族壽命悠長,十年不過彈指一揮間。

  可西梁女國的百姓,等不了十年。

  一頭尋常小妖翻下山來,對妖族而言不過是打個牙祭。

  可是對某個村子,或者街巷上的百姓來說,就是五個字——滅頂之災也。

  法師,你方纔也瞧見了。

  這些婦人扛着鋤頭鐵鍬要上山拼命,其志可嘉。

  可若是真對上一尊妖仙,哪怕是數千條性命,又能撐了幾息?”

  “貧僧明白了。”玄奘低頭。

  “還有那些想要借刀殺人的。

  三界之中,天庭與靈山之間自有天條戒律約束,可妖族沒有。

  只講弱肉強食,恩怨情仇。

  貧道與大聖一路西行,遇妖降妖,逢魔除魔,固然痛快。

  可之後呢?

  取經人總要繼續西行。

  而西梁女國還要在此地存續百年千年。

  這百萬女子的性命,不能寄託在妖王的一念之仁上。

  更不能寄託在【沒人會來找麻煩】的僥倖上。”

  玄奘念珠撥得飛快。

  “竟是這般,貧僧始料未及也。”

  “如意真仙活着,便是牛魔王欠了取經人一個人情。

  人情這種東西,在天庭靈山或許不值一提。

  可在妖族之中,算得上硬通貨。

  有這份人情在,牛魔王便有義務約束手下,不許任何妖魔染指西梁女國。

  甚至可以主動庇護此地。

  原因無他,者關係到他在三界之中的名聲,而且…”

  “是他欠猴哥的。”沙僧接了話。

  李晏頷首,

  “五百年前,大聖與牛魔王是八拜之交。

  彼時大聖被壓五行山下,牛魔王雖出手,卻不能救出,心愧也。

  如今。

  大聖保了取經人西行,牛魔王嘴上不說,心裏頭總覺虧欠。

  此番,再加上如意真仙這條命,便是道護身符。

  足以保西梁女國千年太平。”

  “反之,手下要做什麼,管是情分,不管是本分。

  到時候,西梁女國百萬女子,便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求救無門啊。”

  婦人們聽到這裏,面面相覷,既有後怕,也有難言滋味。

  老嫗拄着鋤頭。

  半晌。

  長嘆道:“原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竟真是這般。”

  “老施主說對了一半。”李晏轉過身來,

  “神仙做交易,凡人也未必能沾光。

  這世上的事,從來向來,不是誰有理,誰便能贏。

  凡人如此,妖魔如此,神仙也如此。”

  老嫗搖頭。

  “道長這番話聽得老身心頭髮涼。照這般說,咱們凡人便只能認命了?”

  “不認命又能如何?”

  旁邊年輕女子咬了咬嘴脣,

  “那黃鼠狼纔多大道行?

  撐死了不過百來年道行,便能把一個村子活活逼死。

  咱們西梁女國能在夾縫裏頭,平平安安過了這麼多年,靠的又是什麼?”

  “你們以爲,西梁女國能在這片土地上存續至今,靠的是邭恻N?”

  “子母河綿延三千里,兩岸土地肥沃,氣候溫和。

  此地既無天災,亦無兵禍,百萬女子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諸位可曾想過,這樣一塊寶地,爲何沒有妖王來佔山爲王?

  也沒有外族來攻城略地?

  就連天庭都不在此處設一座廟,立一座祠,派一個神祇?”

  院中鴉雀無聲。

  那些婦人本是來求人幫忙的,這時卻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們隱隱約約意識到了什麼,卻又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周驛丞朝李晏躬身。

  “下官斗膽,請道長明示。”

  “貧道也只是猜測。”

  李晏聲音平淡,

  “東土大唐有真武大帝的廟宇庇護。

  南贍部洲各處名山皆有山神土地。

  唯獨西梁女國,既無廟宇,也無神祇。”

  “可偏偏此地三千年不遭兵燹,不被妖侵。

  子母河的水一日不曾斷過,陰脈三百年一輪迴。

  雖然會衰弱,卻從未枯竭。

  到了時辰便會自行恢復,就像是被人掐着日子算好的一樣。

  這背後若是沒有一隻手在暗中護持,貧道是不信的。”

  “道長的意思是,有什麼神仙在暗中護着我們?”

  李晏抬頭望了一眼。

  星辰在天穹之上默轉,亙古如斯。

  玄奘若有所思,“道長的意思是,

  西梁女國能存續至今,是由於此地是某位大能地盤?

  凡人的繁衍生息,子母河的陰脈流轉。

  甚至三百年一輪迴的衰弱恢復,皆在大能掌控之中?”

  “貧道只是猜測。”李晏語氣卻不像是在猜測。

  “那位大能若是知曉如意真仙在解陽山胡作非爲,爲何不管?”

  八戒問道,“這都三年了,百姓被敲骨吸髓,他老人家就眼睜睜看着?”

  “也許是不在意?

  或是在閉關?

  亦或者,覺得還沒到出手的時候。

  當然,可能,他也在看取經人會不會管這樁閒事。”

  “三界之中有太多這樣的存在了。

  活得久了,便習慣了下棋。

  落子在哪裏,死多少子,對他們而言,不過是勝負之數。

  至於棋子疼不疼,願不願意,棋手不會考慮的。”

  這句話說得淡然的,玄奘聽了,心頭卻好似受刺了一下。

  聲音莫名發澀:“阿彌陀佛。”

  “西牛賀洲諸多妖王,爲何不敢踏入西梁女國半步?”

  李晏繼續道,

  “解陽山上的如意真仙,在牛魔王的面子上,纔敢在此地盤踞三年。

  可他也只敢佔一座山頭,封一處泉眼,從不敢踏入西梁國都半步。

  貧道猜測,他不敢賭那位暗中護持西梁的存在,會不會因此動怒。”

  院中婦人聽得心驚肉跳。

  她們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一直以爲日子太平,是因爲西梁地處偏遠,無人覬覦。

  聽這位道長一說,才驚覺太平背後大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