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02章

作者:既白v

  等到穀雨那天,村中老少聚在一處,選出最好的三斤茶葉。

  由村裏最年長之人揹着,送到半山腰一座石洞裏。”

  “洞裏也沒什麼稀罕物事,只有一塊磨盤大石。

  上蹲着一隻石雕的獾。”

  八戒聽到這裏,忍不住插嘴。

  “莫不是成了精的?”

  李晏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那石獾雕得粗糙,勉強能看出個模樣。

  兩隻耳朵一大一小,尾巴短,像被咬掉了一截。

  可村裏人代代相傳,說那是鎮山神獸,護佑一方水土。

  往石獾跟前供上三斤新茶,磕三個頭,這一年的茶葉便有好收成。

  否則,茶葉便會生蟲,或是遭了霜凍,顆粒無收。”

  “也不知從哪一代傳下來的規矩,可村裏人信。年年穀雨,雷打不動。”

  “有一年穀雨,村裏照例選了最好的三斤茶葉,由老族長揹着上山。

  可到了石洞口,老族長愣住了。”

  “洞裏那塊石上,石獾不見了。”

  “老族長以爲自己老眼昏花,揉了眼再看。

  那兒,只剩下一攤碎石子。

  底座還在。

  上半截卻碎了,斷面參差。上頭還沾着幾根灰毛。”

  八戒縮了縮脖子:“莫不是真有什麼東西作祟?”

  “老族長也這般想。

  可他不敢聲張,怕嚇着村裏人。

  把茶葉供在石上,磕了三個頭。

  下山之後,跟幾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商量了一宿。

  決定次日,去請山那頭的道士來看看。”

  “次日天還沒亮,村口便來了一羣黃鼠狼。”

  玄奘握緊了手中念珠。

  “爲首的是一隻半人高的黃鼠狼,皮毛金黃,兩隻眼睛赤紅。

  蹲在村口的老樹下,口吐人言。

  這山,它佔了。

  從今往後,穀雨不必供茶了。

  改供雞。

  每戶每月,供三隻活雞。

  少一隻,它便喫一戶人家養的娃娃。”

  “村裏人自然不肯。

  幾個年輕後生抄了鋤頭扁擔衝上去。

  那隻黃鼠狼只是噴了一口黃煙,那幾個後生便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人沒死,卻也廢了。

  下半輩子只能躺在牀上,連翻身都要人幫着。”

  “老族長跪下來求它,說村裏養雞不多,每月每戶供一隻行不行。

  那黃鼠狼眯着眼睛想了想,說行,不過有個添頭。

  它說他在山裏頭悶得慌,想聽曲兒。

  每月的月圓之夜,村裏得送兩個女子上山,給它唱曲解悶。

  唱完便放回來。

  若是不送,它便下山來自己挑。”

  不遠處,那些婦人聽了,臉色皆變。

  有個年輕女子緊了拳頭,嘴脣咬住。

  老嫗喃喃道:“這哪是什麼聽曲兒,不就換個由頭來喫人嘛?”

  “老族長也曉得不能送。”

  李晏不以爲意,接着說,

  “可不送又能如何?

  村裏沒有武藝高強之人。

  去過兩回縣城見過世面的,也就只有老族長的兒子。

  可那後生早在五年前被拉了壯丁,至今杳無音信。

  要麼,去報官吧?

  可最近的縣城離此百餘里,派個衙役來,能做什麼?

  衙役也是凡人,捱上一口黃煙照樣倒地不起。

  或者去請高人呢?

  話又說回來了,他們連高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故此。

  頭一個月,村裏人勉強湊夠了一百二十隻雞。

  月圓之夜,老族長帶着兩個兒媳婦上了山。

  兩個女子在石洞裏唱了一宿的山歌,嗓子都啞了。

  天快亮的時候,黃鼠狼放她們回來。

  兩人面白不已,渾身發抖,卻好歹囫圇回來了。”

  “第二個月,又是兩個。”

  “等到了第三個月。

  村裏的女子就少了一半。

  有個女子被送上去,回來的時候只剩下一隻鞋。

  其餘的連根頭髮絲都沒剩下。

  老族長的二兒媳婦也在那一批裏。”

  “在此之後,哭聲整夜不停。”

  “老族長跪在祠堂的社樹下,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拄着柺杖,他獨自出了村。

  三天三夜後,終於在鄰縣一座道觀裏,請到一位老道士。”

  “那道士白髮蒼蒼,起碼有古稀之齡。

  聽老族長說了來龍去脈,倒是二話不說便跟着來了。

  到了青崖山,老道士在石洞前擺下法壇,燒了九道符,唸了半日咒。

  那隻黃鼠狼從洞裏竄出來,與老道士鬥了一場。”

  說着這兒,李晏咳嗽了下。

  八戒趕緊倒茶,旋即急道:“最後怎的了?”

  李晏潤了潤嗓子,“老道士贏了。”

  腥梭犃丝跉猓瑓s聽李晏又補了一句:“卻也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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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士的道行勝那黃鼠狼一籌,符法將它逼到了絕境。

  故而,那小妖受了重傷。

  可就在最後關頭,也噴出了一大口黃煙。

  老道士擋下了大半,卻也吸進去了幾縷。

  回去之後咳了幾日黃水,便坐化了。

  臨終前對老族長說,貧道學藝不精,愧對鄉民。

  若有來世,再來償這筆債。”

  此時此刻,桂花飄落之聲,腥私阅苈牭靡姟�

  “那,那村子後來呢?”

  “半年之內,死了個乾淨。”

  李晏聲音顯得極爲漠然。

  “黃鼠狼受了傷,需要的血食反而更多。

  村裏人供奉不起,便有人拖家帶口往山外逃。

  可逃出去的人,沒有一個活着走到縣城。

  那條山路被黃鼠狼封了,不管往哪裏走,最後都會轉回村口老樹下。

  逃不掉,也打不過。

  半年後,老族長帶着剩下的幾個人上了山,再也沒回來。”

  “貧道路過那兒的時候,村子已然長滿了荒草。”

  八戒將半塊餅捏成了碎渣。

  “那畜生好大的膽!俺老豬若是那時在……”

  “元帥。”李晏淡淡道,“你那時在雲棧洞。”

  八戒耳朵耷拉下去。

  李晏眸光沉靜。

  “法師問貧道方纔對悟空說了什麼。貧道只是問他,如意真仙的身後是誰?”

  玄奘微怔。

  “平天大聖牛魔王,西牛賀洲妖王之首,花果山齊天大聖的結義大哥。

  他的人脈遍佈三界,妖族之中誰不賣他三分面子?

  須知,在妖族世界裏,講究情面,人情往來,類似江湖。”

  “大生若是一棒打殺瞭如意真仙,確實乾淨利落。

  既能替西梁女國除害,又能落個替天行道的好名聲。

  但,妖族會怎麼看?”

  “旁人或許不會說什麼。

  但牛魔王麾下的妖魔何止萬千?

  其中總有那麼幾個,想藉此機會討好大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