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時,俺老少覺得,天下人都對不起我,我便要對不起天下人。
後來,觀音菩薩點化,保師父西行,才知曉那些念頭,不過是自己騙自己。
給如意真仙一個機會,讓他也能回頭。
也許……”
“什麼?”
“他能像俺一樣,脫胎換骨。”
悟空怔怔地看着。
如今的沙僧,與當年的捲簾大將已是判若兩人。
八戒在一旁揪着耳朵,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悶悶地說:“猴哥,俺老豬當年在雲棧洞,也不是什麼好人。
若無道長和菩薩指點,俺老豬現在還在洞裏爲非作歹呢。”
猴子蹲在桂花樹下,揪着耳朵想了許久。
忽地。
李晏朝猴子密語傳音一句。
悟空這才恍然大悟,喃喃道:“若是真如兄弟料想的一樣,那便,”
猴子喊來紅孩兒,
“侄兒,你回翠雲山跟你爹說,如意真仙的命俺老孫不取。
但他做的孽,得自己來還。
就照你爹說的,讓他留在解陽山,看守落胎泉,分文不取。
直到子母河的陰脈恢復,西梁女國的百姓肯原諒他爲止。
這話俺老孫說了,便算數。
可有一條。
他若再與歸墟有半分牽連。
莫說牛大哥求情,便是玉帝佛祖親臨,俺老孫也饒不了他!”
紅孩兒大喜過望,跳起來就要磕頭。
卻被悟空一把拎住後頸,懸在半空中。
猴子齜牙笑了。
“你少來這套。
你爹欠俺老孫的人情,這回便算是還了。
下回再有什麼事,可別怪俺老孫不講情面。”
紅孩兒被他拎着,兩隻光腳丫子在空中亂蹬,笑得合不攏嘴。
“猴叔叔你放心,我二叔要是再犯糊塗,我第一個不饒他!
我現在可厲害了,”
小手一翻,掌心便騰起一團火焰,呈青金之色,焰心處隱隱可見心之篆字。
焰火在掌心跳動,化作一朵蓮花,或是爲雀鳥。
收發由心,毫無滯澀。
悟空看得眼睛一亮:“好侄兒,你這火玩得比俺老孫還溜了!”
紅孩兒得意一揚下巴。
掌心火焰往空中一拋,化作數十隻火雀,繞着上下翻飛。
“那是自然。以前我心火失控,一用完真火,都要躺上十天半月。
渾身疼得像是被火燒透了一樣。
如今呢~”
小手一招,數十隻火雀飛回掌心,合而爲一,沒入眉間硃砂痣中,
“火隨心動,收發由心,再也沒有反噬之虞了。”
李晏一直在旁邊靜靜看着。
紅孩兒方纔那一手控火之術,比初見時精進了不止一籌。
那時。
紅孩兒催動三昧真火,雖然威力驚人,但火焰狂躁。
如同一頭猛獸被強行驅使,傷人也傷己。
如今嘛~掌心火焰溫順,卻又蘊含精純力量。
能將真火煉到這般地步~
紅孩兒不但參透了《火德真篆》的奧義,更將其融入了道基之中。
假以時日,這孩子未必不能觸碰到大羅門檻。
“不錯。”
李晏頷首,
“待你將這心火徹底煉化,便可將真火隨意外放。
點石成火,化水爲焰。
到那時,便算是真正踏入火德之門了。”
紅孩兒聽他這般說,心裏樂開了花。
臉上故意繃着,做出一副不在意。
“道長謬讚了,我不過是瞎琢磨,還差得遠呢。”
嘴上這般說。
硃砂痣卻亮得像一顆小太陽,把小心思賣了個乾淨。
“信中的事,便這般定了。”
李晏看向院中腥耍�
“如意真仙的命,貧道與大聖不取。但他手中的法寶,貧道必須收回。”
腥它c頭稱是。
那些婦人雖是凡夫俗子,卻也知輕重緩急。
那封信裏說得明白,如意真仙是被外道迷了心竅。
而外道的根源便是那件法寶。
若是不收回,如意真仙便一日不得解脫。
“今夜子時,貧道與大聖等人同上解陽山。
屆時,或許會有些動靜。
諸位鄉親不必驚慌,只管安心歇息便是。”
那些婦人雖不知會有什麼動靜,卻見這位道長說得鄭重,點頭稱是。
周驛丞更是主動:“道長放心,下官這便安排驛卒,傳令全城。
今夜不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許出門張望,更不許上山。”
腥松套h已定,紅孩兒便要駕雲回翠雲山覆命。
悟空道:“侄兒,你且跟你爹說,解陽山的事俺老孫替他辦了。
不過有一樁。
下回俺老孫請他喝酒,他可不許推三阻四。”
紅孩兒嘻嘻。
“猴叔叔放心,我爹的酒量,西牛賀洲無人能及。”
“吹牛。”
悟空笑罵,“上回在花果山,他喝了三壇便趴下了,還是俺老孫替他擋的酒。”
“那是猴叔叔你灌得太猛!”
紅孩兒說着,腳下已騰起一團紅雲,“我走了!
猴叔叔,道長,你們小心些,那歸墟的東西邪門得很。”
話音未落,紅雲已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西邊的晚霞之中。
等到一邪傩张匐x去之後,玄奘卻是朝李晏合十一禮。
“貧僧好奇,道長方纔與悟空說了什麼?他會這般打定注意?”
第232章 解陽山前論因果 子母河畔動凡心
玄奘合掌一禮,目光澄澄。
“道長,方纔你與悟空密語一句,他便改了主意。
貧僧心中好奇,不知可否請教,那句話究竟是何道理?”
李晏聞言,眸光微垂,望向外頭尚未散去的婦人。
她們扛着鋤頭鐵鍬,坐在街檐下啃着炊餅。
有個年輕女子給老嫗揉着肩膀。
還有個婦人懷裏,摟着個三四歲的女娃娃。
娃娃握着半塊麥芽糖。
手指粘糊,卻往她娘臉上抹。
她娘也不惱,笑着在小髒手上咬了一口,娃娃隨之咯咯直笑。
“法師。貧道給你講個故事罷。”
院中腥寺勓裕及察o下來。
“大概在三百年前,南贍部洲西南隅有一座青崖山。
山下有個村子,世代種茶爲生。
村子雖小,卻有兩個好處。
茶好,風水好。
村後那座青崖山形如筆架。
三峯並峙,山間常年雲霧繚繞,雨水充沛,種出來的茶葉色如翡翠。
泡出來的茶湯澄黃透亮。
遠近百里都管它叫,青崖翠。
年年都有茶商翻山越嶺來收,價錢公道。
村裏人日子雖不算富足,卻也衣食無憂。
逢年過節還能割幾斤肉,扯幾尺布。”
道人講得慢,聲音平緩。
可院中諸人卻聽得入了神。
“村裏有個老規矩。
穀雨前後,頭一批春茶採下來,不賣,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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