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800章

作者:既白v

  如意不以爲然,還嘲笑鐵扇疑神疑鬼。

  鐵扇見他執迷不悟,便讓老牛勸他。

  可如意是老牛的族弟,老牛怎麼勸?

  勸輕了不管用。

  若是重的呢,傷兄弟情分。

  老牛左右爲難,一拖便是許久。

  後來。

  他下山走了,老牛以爲他只是一時氣惱,過些時日便回來了。

  誰知他這一走,便是千年。

  期間杳無音信。

  老牛派人四處尋他,卻始終尋不到蹤跡。”

  婦人們聽得入了神,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直到三年前。

  紅孩兒回山,跟老牛說起他在西梁女國感應到了二叔的氣息。

  老牛當時便想去尋他,但紅孩兒說氣息不對勁。

  裏面摻雜濁氣,聽道長說似乎是來自歸墟。

  老牛一聽這二字,便知事情比想象的更嚴重。

  歸墟是什麼地方,想必不用老牛多說。

  那是三界的背面,是天道之外的存在所居之處。

  但凡與歸墟沾上邊的,沒有一樁是小事。”

  女官聽着,臉色更白了幾分。

  雖不知歸墟是什麼,但能讓一位大妖王鄭重其事地提起。

  必定不是什麼好去處。

  “老牛當時便想親自來西梁女國,但鐵扇攔住了老牛。

  她說解鈴還須繫鈴人,如意被外道侵蝕了許久。

  早已不是當年的如意。

  老牛若貿然前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直到今日,老牛總算等到了時機。”

  李晏心中微動。

  鐵扇公主不愧是羅剎女出身,心思縝密,遠非尋常婦人可比。

  之所以讓牛魔王等,便是猜測取經人會路過西梁女國。

  他和悟空皆在此。

  這是唯一能將如意真仙,從外道手中拉回來的機會。

  “李道長,老牛雖在翠雲山,卻也一直在暗中關注。

  這些歸墟存在,有一個算一個,皆是衝着取經人去的。

  如意不過是它們手中一顆棋子罷了。

  他以爲自己在利用外道提升道行。

  卻不知對方也在利用他。”

  信中聲音莫名低沉了些許。

  “他做了錯事,二位便是打斷他的腿,將他鎖上千年,不得下山...

  老牛也沒有半句怨言。

  但老牛求二位,莫要傷他性命。

  他只是被外道迷了心竅,並非本性如此。”

  老嫗嘴脣翕動。

  “老身今年六十三歲,這輩子最恨的便是那如意真仙。

  他佔了解陽山,老身的孫女懷了胎,拿不出二十兩銀子。

  只能眼睜睜看着她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疼得在牀上打滾。

  老身恨不得將那妖仙千刀萬剮。

  可是,”溝壑縱橫的臉上顯得複雜,

  “若他當真只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竅,本心並非如此,那老身,老身也,”

  旁邊的年輕女子接過了話頭,咬着嘴脣。

  “婆婆,他便是被迷了心竅,那也是他自找的!

  咱們西梁女國的女子,三年來被他逼得鬻女。

  有幾個連命都搭進去了。

  這份仇,豈是區區一句,被迷了心竅,就能了結的?”

  另一個婦人卻搖頭。

  “話不是這般說的。

  俺孃家村上有個嬸子,年輕時也是個好人。

  不幸被山裏的瘴氣迷了,瘋瘋癲癲了好幾年,連自家娃娃都不認得了。

  好不容易,有個道士替她驅了瘴氣,她又好了,照樣疼娃娃疼得不行。

  俺也不是替那妖仙說話。

  ……萬一他真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呢?

  他本性真非這般呢?”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義憤填膺有之,將信將疑的也有,還有些沉默。

  周驛丞這時大聲言說,壓住了嘈雜。

  “諸位鄉親,且聽本官一言。”

  腥藵u漸安靜下來,望向她。

  “本官在驛館當了二十年的驛丞,迎來送往,見過不少外來的神仙。

  有的嘛?

  架子大得很,連正眼都不瞧咱們凡人一眼。

  也有些呢,面慈心善,卻也從來不曾替咱們做過什麼。

  今日這封信。

  來自一位大妖王,論身份道行,比咱們高了不知多少。

  若是想包庇自家兄弟,大可直接出手,何必寫信求情?

  肯寫信,將家醜攤在咱們凡夫俗子面前,說一聲,臉上無光。

  這般找猓竟傩帕藥追帧!�

  婦人們面面相覷。

  老嫗點頭。

  “驛丞大人說得在理。

  老身活了一把年紀,見過的人也不算少。

  一個人肯認錯,便還有救。

  要是妖仙真的肯認錯,老身,老身,也不是不能饒他。”

  也有幾個婦人依舊憤憤不平。

  牛魔王好似早就料想到,這院中會有爭論一般。

  “諸位西梁的鄉親們,你們心中有怨,乃人之常情,換了老牛,也一樣的。

  老牛不求你們原諒如意,只求你們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要是,他真的執迷不悟,老牛親自動手,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但,他尚有一絲良知未泯的話,便讓他留在解陽山,替你們看守落胎泉。

  分文不取,三年五載,十年八載。

  直到,你們肯原諒他爲止。”

  話音落下,院中一片默然。

  老嫗將鋤頭往地上捶去。

  “老身信這位寫信的妖王一回。

  他肯這般說話,我這把老骨頭便賣他一個面子。”

  這一開口,不少婦人紛紛點頭。

  西梁女國的女子,世代飲子母河水而生,骨子堅韌。

  恨得坦蕩,卻也饒得坦蕩。

  悟空站在一旁,將那封信從頭到尾聽完,一直沒說話。

  撓着腮幫,眉頭彆扭。

  “兄弟。這事,俺老孫犯了難。”

  李晏目光沉靜,望着他。

  “若這如意真仙只是一個尋常妖怪,俺老孫一棒子下去,替天行道,乾淨利落。

  可他是牛大哥的親弟。

  牛大哥千里迢迢寫信來求情,若是應了,便對不住西梁女國的百姓。

  但是反之的話,又對不住牛大哥。

  俺老孫活了這些年,沒欠過不少人的情分。

  可牛大哥的,俺老孫終是欠有。”金睛之中露出少見的矛盾。

  紅孩兒急了。

  “猴叔叔,我二叔他就是被那歸墟的東西迷了心竅,他本性不壞的!

  小時候他抱過我,還給我摘過朱果喫。

  那個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現在就是被迷了,他自己不願意的!”

  悟空拍了拍紅孩兒的腦袋,難得沒有嬉笑。

  “可,西梁女國的百姓怎麼辦?

  那些因他傾家蕩產的,拿不出銀子,眼睜睜看着閨女疼死在牀上的。

  還有被逼得賣身去當使喚丫頭等等,她們的苦,又該找誰去討?”

  紅孩兒說不出話來。

  “猴哥,”

  沙僧在一旁沉默許久,忽道,

  “俺當年在流沙河,也曾傷生害命,被執念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