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八戒臉色一僵,豬耳朵豎了起來:“俺老豬不去!”
“爲何不去?”悟空故意問道。
八戒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君待他恩重如山,替他煉了九齒釘耙,還在釘耙上刻了那兩行銘文。
可他呢?
在天庭犯了事,被貶下凡間,錯投了豬胎。
後來皈依了沙門,保了唐僧去西天取經。
這一樁樁一件件,在旁人看來或許只是尋常.
可在他自己心裏,卻總覺得虧欠了老君太多。
如今要他再去兜率宮見老君,這張豬臉往哪裏擱?
青牛精見他這般模樣,哼了一聲:
“怎麼?天蓬元帥如今保了唐僧,便不認老君了?”
“不是不是!”八戒急得擺手,
“俺老豬豈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只是……只是……”
“什麼?”青牛精逼問道。
八戒咬了咬牙,終於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俺老豬對不住老君。
當年老君替俺煉了釘耙,指望俺在天河水軍好好幹,護住三界水脈。
可俺老豬不爭氣,多喫了幾杯酒,撒了瘋,丟了官,還錯投了豬胎。
這些年來,俺老豬連兜率宮的門都不敢靠近。
生怕老君見了俺這副模樣,心裏頭不痛快。”
玄奘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悟能。你既有此心,更該去見老君一面。
恩情在前,避而不見,非是修行之道。
貧僧雖不通道門之法,卻也知因果二字。
你欠老君,總該有個了結。”
李晏也道:“法師說的是。
元帥心中既有愧疚,更該去見老君。
老君何等人物,豈會計較這些過往?
況且,那釘耙上的銘文,不正是老君的心意麼?”
九齒不爲傷,護得一念長。
老君刻這兩行字的時候,並未責怪他丟了天蓬元帥的官職.
只是叮囑他,這柄釘耙的本意是護。
九齒雖利,卻不可濫傷無辜。
修行之路,護得一念之善,便是一生之功。
八戒的眼眶有些發酸。
“好!俺老豬去!”
悟空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纔像是俺老孫的兄弟!
走走走,咱們這便去兜率宮,找那老官兒說道說道!”
青牛精也露出了笑容。
“猴子,待會兒到了兜率宮,便說是俺老牛偷了老爺的寶貝下界爲妖。
被你們尋到了蹤跡。
老爺知曉,自然會配合你們演這出戏。”
“大聖,天蓬。”
李晏復又叮囑,“到了兜率宮,說話行事須得注意分寸。
天庭之中不知多少雙眼睛在盯着這一難,須得演得真切些。
大聖可以鬧,但不能太過。
元帥能怯,卻太虛不好。
貧道在凡間等你們的好消息。”
“兄弟放心,俺老孫心裏有數。老官兒那邊,俺老孫自有分寸。”
悟空腳踩筋斗雲,風馳電掣。
八戒駕着雲,跟在後頭,越近兜率宮,臉色緊張極了。
豬耳朵耷拉下來,連大氣都不敢出。
悟空回頭瞧了他一眼。
“呆子,你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麼?
怎麼如今連回趟孃家都這般慫?”
“猴哥你莫要取笑俺老豬。”
八戒悶聲,“俺老豬這不是心虛麼。老君待俺恩重如山,俺卻……唉!”
悟空難得正經道:“呆子,俺老孫跟你說句實話。
老君若是那等小肚雞腸之人,當年便不會替你煉這柄釘耙。
他替你煉耙子,不是瞧中了你天蓬元帥的官職。
你這呆子當了這些年的豬,卻連這個道理都沒想明白。”
八戒聞言,腳步微微一滯,隨即悶頭趕上。
不多時,兜率宮已在眼前。
那宮闕懸在三十三天之外,朱門金瓦,紫氣繚繞。
宮前有一片丹崖,崖上生着一株金柑樹,掛着七八枚金燦燦的果子。
宮門兩側各立着一隻青石雕成的兕獸。
悟空在宮門前按落雲頭,整了整虎皮裙,上前叩門。
不多時,宮門開了一條縫,一個銀袍童子探出頭來。
童子一見悟空,眼睛便瞪:
“是你這潑猴!上回你來偷丹,把俺們兜率宮鬧得雞飛狗跳,如今還敢來?”
悟空嘿嘿一笑:“銀角,俺老孫今日是有正事。老官兒可在宮中?”
童子哼了一聲:“老爺正在丹房講道。你有什麼正事?”
“你家青牛偷了圈子下界爲妖,在金兜山攔住了俺。
俺老孫與他鬥了幾場,奈何那圈子實在厲害,套走了俺老孫的棒子。
又套走了天庭諸將的兵器。
俺老孫無奈,只得來請老官兒親自出手,收了那孽畜。”
童子聽得目瞪口呆:“青牛師兄……下界爲妖?!這這這……這不可能罷!”
“有什麼不可能的。”悟空一攤手,“你且去問問老官兒,看他怎麼說。”
童子不敢怠慢,便往裏跑。
悟空與八戒,跟在他身後進了宮門。
兜率宮中,丹香嫋嫋。
穿過幾重殿宇,便到了丹房。
一座三丈來高的八卦爐熊熊燃燒,爐火純青,映得滿室通明。
爐前擺着數十個蒲團,上面坐着十來個童子,正在聽老君講道。
太上老君端坐在八卦爐前的一張雲牀之上。
雙目微闔,口中正在講述金丹大道,如同鐘磬之音,迴盪在丹房之中。
“金丹之道,以天地爲爐,造化爲工,陰陽爲炭,萬物爲銅……”
第230章 如意仙佔泉斂財遺禍 西梁女傾國爲聘動凡心
老君聽罷,捋須沉吟了片刻,嘆道:“唉。
貧道前些時日丹爐火候不穩,閉關調息了數日。
那孽畜便趁機偷了金鋼琢,下界去了。
若非你來報信,貧道還矇在鼓裏。”
又對型诱f:“今日講道到此爲止。
爾等且各自回房,溫習今日所講。金角銀角,你二人隨貧道走一遭。”
型庸響Z,魚貫而出。
老君從雲牀上走下來,走到八卦爐前,伸手在爐壁上一按。
爐中火焰登時熄了三分,從中飛出一柄拂塵,通體雪白,塵尾如銀。
拂塵執在手中,瞧在八戒身上。
呆子自打進了丹房,便一直縮在悟空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感應到老君的目光,更是混身不自在。
豬臉通紅,手在釘耙柄上反覆摩挲。
“天蓬,你這釘耙,可還用得順手?”
八戒嘴脣哆嗦了幾下:“回,回老君的話,用着順手,順手得很。”
老君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順手便好。兩句話,你可明白?”
八戒喉頭滾動,
“俺老豬,俺老豬明白。
老君是讓俺老豬莫要仗着釘耙厲害,胡亂傷人。
要護着該護的人,護着該護的念想。”
老君微微頷首,朝丹房外走去,淡淡道:“走罷。去金兜山。”
悟空瞥了八戒一眼,低聲道:“呆子,如何?”
釘耙往肩上一扛,腳步輕快了許多。
出了兜率宮,老君拂塵一揮,腳下便生出一朵祥雲,託着腥送鸲瞪斤w去。
那祥雲看似慢悠悠的,實則快得驚人。
眨眼間便越過了三十三天,直入凡間。
不多時,金兜山已在腳下。
老君站在雲端,俯視下方。
只見金兜洞前,青牛精正躺在一塊大石上曬太陽,四蹄朝天,肚皮朝上。
嘴裏還叼着一根草莖,模樣愜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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