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修行之人雖不拘皮囊,可也不能總這般透支。
老爺常說,道法自然,強行爲之便是逆天,你這般拼命,可不美也。”
李晏微微一笑:“多謝前輩關心。貧道自有分寸。”
青牛精知他性子,勸也無用。
腰間解下一個青皮葫蘆,拋了過去:“拿着。這是俺老牛在金兜山釀的百花酒。
雖比不上天庭的瓊漿玉液,卻也有幾分滋補元氣之效。
你且喝幾口,補補身子。”
李晏接過葫蘆,拔開塞子,清香撲鼻而來。
也不客氣,仰頭灌了幾口,方纔法力恢復了一兩分。
將葫蘆遞還,拱手道:“好酒。多謝前輩厚賜。”
青牛精接過葫蘆,自己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忽覺石窟深處傳來一陣異動。
腥私允且惑@,循聲望去。
裂痕透出一縷奇異的金光。
夾雜符文,扭曲蠕動,乍看像是上古篆字,細看卻又一個也不認識。
玄奘站在石窟入口,面色微變。
他雖不通修行之法,卻覺之中蘊含一股古老氣息。
“這……這是什麼?”八戒驚疑。
悟空金睛一凝,將玄奘往後護了半步。
“兄弟,那裂痕裏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李晏眸中清光一閃,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中急轉。
“是這金兜山地脈深處的東西。”
青牛精聞言,閃過一抹異色。
“金兜山乃上古兕獸埋骨之地!
俺老牛在此住了數月,總覺得這山裏有股熟悉的氣息,卻一直尋不着來處。
莫非……”
話音未落,石窟地面猛震。
巖壁融化開來,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窟窿。
金光從這窟窿中湧出,更加熾烈了幾分。
扭曲的符文在金光中翻湧,隱隱構成了一幅圖案。
李晏定睛一看,乃一頭兕獸的形狀。
頭生獨角,四蹄踏雲,昂首向天,作嘶吼之狀。
雖是符文所化,卻栩栩如生,連皮毛的紋理清晰畢現。
最奇的是那兕獸的眉心之處,有一點硃紅光。
青牛精不由自主地往前邁步。
“這是……先天兕魂!”
上古兕獸,乃是天地初開之時的先天異獸,與龍鳳麒麟同列,乃是走獸之祖。
兕獸一族生而通靈,其魂魄之中蘊含着一縷先天道韻。
尋常兕獸死後,魂魄便會歸於天地。
唯有道行極高者,方能在隕落之際,
將一縷魂魄封存於遺骨之中,歷經萬劫而不散。
這便是先天兕魂。
此魂之中,蘊含着兕獸畢生的道行感悟,以及那一縷先天道韻。
對於尋常修士而言,此物不過是一件稀罕的收藏。
可對於同屬兕族後裔的青牛精來說,這先天兕魂便是一樁天大的機緣。
若能將其煉化,不但能精進道行,更能覺醒血脈之中沉睡的兕族神通。
“俺老牛找了數千年……”
青牛精喃喃道,“當年,老爺曾說過,俺老牛體內有一絲兕族血脈。
若能尋到先祖遺魂,便可更進一步。
俺老牛隻當是勉勵之語,從未當真。
想不到,先祖竟葬在此處!”
激動難抑,便要上前。
李晏卻將他攔住。
道人目光沉靜,望向那兕獸虛影的眉心之處,
“那先天兕魂之中,還藏着別的東西。”
青牛精一怔,凝目細看。
只見那兕獸虛影眉心處的硃紅光芒,並非純粹的先天道韻。
其中夾雜着一縷灰白之色,如同一條細蛇,纏繞之上,不斷蠕動收縮。
似是在吞噬着先天兕魂的本源。
“歸墟濁氣?!”青牛精面色一變。
【蜉真君殘念。
歸墟三十六真君之一,以一縷神念寄生於金兜山地脈深處的兕獸遺骨之中。
此殘念蟄伏萬載,本已虛弱至極。
然金兜山歸墟裂痕開啓之後,濁氣滲入地脈,爲其補充了些許力量。
適才裂痕被封,濁氣斷絕,此殘念恐再無復甦之機。
故而孤注一擲,欲奪先天兕魂之力。】
李晏將鏡中所見密語傳音,告知了青牛精與悟空。
青牛精聽完,面色鐵青。
他方纔只道是先祖顯靈,天賜機緣,卻不想竟藏着一尊歸墟真君的殘念。
若非李晏及時攔住,他貿然上前,恐怕此刻會有危險。
“好個蜉真君。”青牛精咬牙切齒,“這般作妖,當真是陰魂不散!”
悟空嘿嘿笑道:“前輩莫惱。
既然是陰魂,那便讓俺老孫一棒子將它打散了便是。
這等藏頭露尾的貨色,俺老孫最是瞧不上。”
八戒在旁聽了半天,終於插上話來:“猴哥,你可莫要託大。
歸墟真君俺老豬雖沒見過,可聽道長方纔那般說,這東西邪門得很。
你那棒子再厲害,也未必打得着它。”
“呆子倒是學乖了。”
悟空瞥了他一眼,
“不過俺老孫如今可不比從前。你且在旁瞧着便是。”
沙僧也走上前來,
“猴哥,二哥,既要對付那歸墟殘念,咱們須得有個法子。
那東西藏在兕魂之中,若是硬來,恐怕會傷及兕魂本身。”
李晏頷首:“所言極是。
這蜉真君的殘念與先天兕魂已糾纏萬載,二者幾乎融爲一體。
若以外力強行剝離,先天兕魂必定受損。
須得以巧破之,將那殘念從兕魂之中誘出,再行誅滅。”
悟空撓了撓腮幫子,“怎麼個誘法?”
“蜉真君的殘念之所以寄生於兕魂之中,
是因爲兕魂能爲其提供存續所需的先天之氣。
若是有一縷比兕魂鮮活之物出現,
它必然按捺不住,自行脫離兕魂,前來奪取。”
青牛精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小友是說……俺老牛?”
“前輩體內有一絲兕族血脈,雖不及先天兕魂那般精純,卻勝在鮮活。
蜉真君的殘念若能奪舍前輩之軀,
便可借前輩的血脈之力,將先天兕魂徹底煉化。
這份誘惑,它無法拒絕。”
青牛精旋即咧嘴一笑:“好!那便這麼辦。
俺老牛倒要看看,這不知多少萬年的殘念,還有幾分本事。”
在距離那窟窿三尺之處站定,周身青光大盛。
可見一頭兕獸的虛影,與本體一樣,只是更凝實了幾分。
這便是青牛精體內的兕族血脈之力。
將血脈之力催發到極致,那一縷兕獸虛影昂首嘶吼,聲震石窟。
先天兕魂感應到同族血脈的氣息,登時發出一陣歡鳴,硃紅光芒驟盛。
唰!
灰白細蛇從硃紅光芒上鬆開,朝着青牛精的方向探了出來。
頂端漸漸膨脹,化作一個模糊的頭顱形狀。
“來了。”李晏密語傳音,“按計行事。”
話音未落。
那道灰白細蛇已從兕魂之上徹底脫離,化作一道灰白流光,撲青牛精眉心!
眨眼間便已到了青牛精面門之前。
然就在此時,銅鈴大眼中精光暴射。
四蹄踏地,血脈之力化作一道屏障,將那灰白流光擋在面門三寸之外。
“等的便是你!”青牛精怒吼,蹄子猛抬,向那灰白流光狠去。
轟!
這一蹄之力何等驚人,整個石窟都爲之震顫。
灰白流光被踏得倒飛而回,在空中翻滾了數圈,方纔穩住身形。
便在此時,悟空已悄然繞到了灰白流光身後。
金箍棒掄起,兜頭便是一棒!
連破空之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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