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到後來,只能容一人通過。
寒泉的溫度也越低下來。
沙僧摸了摸石壁,上面竟然結着一層薄冰。
那冰呈淡青色,如同琉璃一般。
“這冰有古怪。”老沙傳音道,“裏面蘊含妖力,是那白蛇的氣息。”
八戒聞言,愈發小心。
當先在前開路,釘耙緊握在手,隨時準備。
約莫又潛了一炷香的工夫,忽地開闊起來。
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的石洞。
其中灌滿了水,還懸浮有冰晶,折射幽藍之光。
八戒鑽出石縫,正要往洞中游去,卻被沙僧一把拉住。
“二哥,你聽。”
二人屏息凝神,仔細聆聽。
洞中除了水流的汩汩聲,還有說話的聲音隱隱傳來。
“你既是菩薩座下,爲何要做這等事?擄人勒索,若是菩薩知曉,豈不怪罪?”
聲音平緩而溫潤,卻又帶有些許虛弱。
是師傅!
“法師莫要誤會。
貧道請法師來此,並非爲了勒索。
只是有一樁事,須得借法師的面子,與那位齊天大聖做個商量。”
玄奘道:“你若要尋悟空,直接去便是,何必擄人?”
白蛇妖道:“法師有所不知。
大聖性情剛烈,若直接去尋他,只怕還沒說上三句話,金箍棒便已砸過來了。
我這條命不算什麼,可兄長還在水眼之中,等着人去救。
貧道不能讓齊天大聖把時間,浪費在打打殺殺上。”
過了許久,玄奘方道:“你說的兄長,便是那通天河裏的靈感大王?”
白蛇妖道:“是。
他雖入了歧途,被人利用,可他終究是貧道的兄長。
蓮花池中一千年,他日日都在身邊。
我修行時出了岔子,是他求菩薩討藥。
受人欺辱,也是他擋在貧道身前,替貧道捱了老蛟的毒牙。”
說着,聲音微顫:“法師是出家人,講的是四大皆空。可貧道不是。
貧道修了千年,修來修去,修的還是七情六慾,還是恩義難捨。”
玄奘長嘆一聲,唸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施主爲了救兄長,不惜得罪悟空,得罪道長,得罪菩薩,值得嗎?”
白蛇妖道反問:
“法師爲了取經,不惜放棄唐王御弟的富貴,跋涉十萬八千里,值得嗎?”
玄奘默然。
白蛇妖道自顧自地說下去。
“是它告訴我,只要喫了童男童女,便能加速與水眼的融合。
它說那是歸墟中的古老祕法,可以讓他儘快掌控通天河的水脈。
待掌控了水脈,便能在三界之中立足。”
赫赫赫——
自嘲般地笑了笑:“貧道當時……竟信了。
貧道以爲,被喫了便是死了,魂歸地府,還能輪迴轉世。
總比貧道那兄長被天庭發現,押上斬妖臺,魂飛魄散要好。”
玄奘道:“施主如今不信了?”
白蛇妖道:“三年前便不信了。
貧道親眼看見一個童女的魂魄,在河水中掙扎了三天三夜。
最後被那東西吞喫得乾乾淨淨,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貧道那時便知,這東西不是什麼靈感大王。
它只是披着貧道兄長的皮,在喫人。”
言語間,多了幾分哽咽:“貧道去找它理論,它卻露出本來面目。
它說貧道那兄長的神魂早就被它煉化了,留下的只是一具空殼。
它還說……貧道若是敢壞它的事,便讓貧道也變成河底的一縷怨魂。”
“施主既然知曉那並非兄長,爲何還要替它遮掩?爲何還要擄貧僧來此?”
白蛇妖道道:“因它在水眼中留下了一物。那東西,是貧道兄長的本命真靈。
它說只要貧道替它辦了最後一件事,便將它還給貧道。”
“什麼事?”
“攔住齊天大聖,不讓它再往水眼深處去。
它說水眼深處有一道禁制,只要齊天大聖不去觸碰,它便能苟延殘喘。
待時機成熟,便離開通天河,將兄長的真靈歸還。”
玄奘平靜道:“施主信嗎?”
洞中安靜了許久。
水面上,倒映着一盞油燈的光芒。
燈焰飄搖不定,將洞壁上,照出蛇形陰影。
玄奘的聲音緩緩響起。
“佛門有個故事,不知施主可願一聽?”
白蛇妖道沒應聲。
玄奘便自行說了下去:“從前有個人,失足落入深潭。
潭中住着一條老龍,老龍對他說:
‘你若能替我守住潭底的石門。
百日之內不許任何人靠近,我便送你夜明珠,價值連城。’
那人信了,日日守在石門前。
餓了喫潭底的苔蹋柿撕忍吨械哪嗨�
九十九日過去了,他已是形銷骨立,氣息奄奄。
到了第一百日,忽聽得石門外有人喚他的名字。”
玄奘頓了下。
“那人聽出是自己妻子的聲音。
妻子說:‘夫君,你不要再守了。
那老龍是騙你的,石門後面根本沒有夜明珠,只有一堆白骨。’
那人聽了大怒,斥道:‘你休要騙我!
老龍答應過我,只要守滿百日,便給我夜明珠!’
妻子道:‘夫君若不信,便推開石門看看。’
那人將信將疑,推開了石門。
門後,只有一堆被老龍喫剩的骸骨。”
白蛇妖道的聲音有些發緊:“後來呢?”
“後來那人回頭再看,老龍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所守的石門,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守了九十九日的承諾,不過是老龍隨口編造的謊言。”
玄奘平靜道,
“施主可曾想過,你守了百年的承諾,門後會不會也只有一堆白骨?”
過了許久。
白蛇妖道的聲音方纔響起。
“貧道想過,想過無數次。可貧道不敢推開那扇門,不敢去看。”
說着,聲音變得銳利。
“貧道方纔聽那兩個水裏的朋友說了許久,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水面隨之裂開。
八戒與沙僧破水而出,一左一右落在洞中。
“好個蛇妖,耳力倒是不差!”
沙僧則環顧四周。
這是一座天然的石洞,約有兩三丈高,四壁光滑。
洞中央有一汪水潭,潭水清澈見底。
洞深處擺着一張石榻。
石榻上鋪着柔軟的蒲草,又蓋了一張白虎皮。
玄奘盤膝坐在蒲草上,面色微微發白,卻神色平靜,雙手合十。
身上袈裟上的金光已黯淡了許多,顯然是被紫竹符壓制所致。
石榻旁站着一名白衣道人,面如冠玉,眉目清秀。
若單看面容,確實當得起仙風道骨四個字。
只是那雙豎瞳暴露了他的本相。
不是人!
白蛇妖道負手而立,笑了:
“豬剛鬣,捲簾大將。貧道這小廟今日倒是蓬蓽生輝,貴客一個接一個地來。”
八戒眯起眼睛:“你知道俺老豬的名號?”
“豈止知道。”
白蛇妖道語氣淡淡,
“當年天蓬元帥在天河畔飲宴,貧道剛好在河底潛修,遠遠見過一回。
那時候天蓬元帥何等威風?
八萬水軍擁簇,身後站着三位仙女捧着酒壺。
哪裏像如今這般,一口一個俺老豬。”
上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
下一篇:修仙,当然是选择大于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