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51章

作者:既白v

  “也罷也罷。”

  八戒將釘耙往肩上一扛,

  “既然猴哥不擅水戰,俺老豬便替猴哥走這一遭。沙師弟,走罷?”

  沙僧沉默片刻,點了下頭:“走。”

  二人駕起雲頭,在風雪中向通天河方向飛去。

  八戒飛在前頭,兩隻大耳朵被風吹得撲扇,嘴裏還在嘟囔着什麼。

  沙僧跟在後面,始終不發一言。

  二人遠去,猴子望向李晏:“兄弟,俺老孫何時不擅水戰了?”

  李晏拄着竹杖走到院牆邊,望着漫天飛雪,問道:

  “大聖,你可曾想過,取經這一路上,爲何總是你出手?”

  悟空一怔。

  “從五行山到通天河,逢山開路的是你,遇水架橋的是你,降妖除魔的也是你。

  元帥與將軍雖也跟着,卻甚少有獨當一面的機會。”

  李晏轉過身來,眸光清湛,

  “大聖以爲,這般走到西天,他們二人能得不少功果?”

  悟空金睛一凝,嬉笑之色漸斂。

  雪越下越大。

  院中老樹枝椏已被壓彎,吱呀吱呀。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旋即被風雪吞沒。

  李晏靜靜站着,任雪花落在青袍上。

  有些話,點到即止。

  以悟空的聰慧,自然能想明白其中的關節。

  取經路上九九八十一難,每一難皆是一樁功果。

  悟空出手次數最多,分的自然最厚。

  待到了西天,論功行賞之時,他要想封個佛,自然綽綽有餘。

  可八戒和沙僧呢?

  原著結果,一個淨壇使者,一個金身羅漢,聽着好聽,卻不都不及菩薩果位。

  與佛陀果位相比,差了一大截。

  李晏今日讓八戒和沙僧單獨去探白蛇洞,能不能立功且不說。

  至少讓二人知曉,這路上,他們不只是猴子的陪襯。

  而不擅水戰的一番話,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兄弟。”

  悟空聲音低沉幾分,

  “那呆子雖然貪生怕死,卻也有幾分小機靈。

  老沙悶不吭聲,真動起手來比呆子還靠得住。

  俺老孫……是不是搶了他們的風頭?”

  李晏只道:“大聖,獨木不成林。”

  悟空將這幾個字嚼了嚼,咧嘴笑:“等呆子他們回來,俺老孫便請他們喫酒。”

  另一邊,通天河上,風雪漫天。

  八戒和沙僧按下雲頭,落在河岸邊一塊被冰層覆蓋的礁石上。

  河面上結了一層薄冰。

  下方的河水洶湧,能聽見浪濤拍擊冰面的悶響。

  八戒蹲在礁石上,拿釘耙敲了敲冰面,試探道:

  “沙師弟,咱們真要從這兒下去?”

  “二哥若是不願,俺一個人下去便是。”

  “哪個說不願了?”

  八戒被這話一激道,

  “俺老豬好歹是天蓬元帥下凡,論水下功夫,十個弼馬溫也比不上俺老豬。

  走走走,你跟着俺,俺罩着你。”

  說着,捻了個避水訣,當先扎入河中。

  沙僧緊隨其後。

  二人入水之處,冰層裂開,復又自行合攏。

  八戒在水中游了一陣,傳音道:

  “老沙,你說道長讓俺們來探路,是真覺得猴哥不擅水戰,還是另有用意?”

  沙僧沉默了片刻,方纔回道:“俺以爲,道長是給俺們一個露臉的機會。”

  八戒笑了一聲,“俺老豬都做豬了,還有什麼臉好露的?”

  沙僧將降妖寶杖握得更緊了些。

  八戒又遊了一陣,忽地停了下來。

  懸浮在河水中,聲音裏多了幾分認真。

  “沙師弟,你說俺們這一路上,到底算個什麼?”

  沙僧也停了下來,與他並肩浮在水中。

  “猴哥是齊天大聖,大鬧天宮的主兒。

  那道長更不必說,三界之中有幾個能跟他論道的?

  便是師父,那也是金蟬子轉世,如來佛祖的徒弟。

  俺老豬算什麼?

  天蓬元帥?

  不!

  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就是個豬妖,連高翠蘭都嫌俺。”

  咧了咧嘴,在水光中顯得有些滑稽,又有些落寞。

  良久。

  “二哥,你可知俺爲何從不說話?”

  “俺天生就不愛說。”

  沙僧道,“可在流沙河那些年,俺每日每夜都在說話。

  對着河底的沙子說,河面月光,那些被俺喫掉的骷髏。

  說到後來,連俺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八戒聽得愣住了。

  沙僧望着遠處水眼,目光沉靜,“後來師父,猴哥他們來了。

  俺便不用再說話了。”

  轉過頭,瞧着八戒。

  “二哥,我們都是犯了錯被貶下凡的。

  猴哥有猴哥的本事,師父有師父的前緣。

  咱們沒有那些...這機會,得自己掙。”

  河水從兩人身邊汩過。

  遠處,嗡鳴之聲,時遠時近。

  八戒露出一口白牙,

  “沙師弟,往日看你悶不吭聲的,沒成想一開口便是金玉良言。

  既然道長給俺們這個機會,俺們便幹出個樣子來。

  等到了西天,論功行賞的時候,俺老豬也不求什麼高官厚祿。

  只求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些羅漢菩薩面前,告訴他們,

  俺豬悟能,也是走過十萬八千里路的。”

  說罷,大耳朵在水中撲扇了兩下:“走!探路去!”

  二人循着水眼方向潛行而去。

  河底暗流洶湧,越靠近所在,水流便愈發湍急。

  好在八戒前世做過天蓬元帥,統率天河水軍八萬。

  論水下功夫,三界之中能勝過他的屈指可數。

  沙僧在流沙河中待了數百年,對水性的掌握也已臻化境。

  二人在急流中穿行,身形靈動。

  約莫潛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光芒越盛。

  光芒周邊,有九道五色符籙,那是李晏留下的封印。

  八戒在水眼外圍盤旋了一圈,傳音道:“沙師弟,你看那邊。”

  指向水眼東北方向。

  那兒有一條狹窄的石縫,其中湧出一縷縷白霧,與周圍河水混着,卻不消散。

  沙僧游到近前,探了探那白霧。

  發覺其入手冰涼,比河水溫度低得多。

  “這便是那道長說的寒泉了。”

  沙僧傳音道,“順着石縫往上,應當就是白蛇洞的後門。”

  八戒將釘耙在水裏攪了攪,攪得石縫中的白霧翻湧不定。

  嘿嘿一笑:“沙師弟,俺老豬想了個主意。

  那妖怪不是喜歡裝神弄鬼嗎?

  俺們便順着這寒泉摸上去,在它老巢裏走一遭。

  若碰見它,先不打,只記下師父的下落便走。

  反之,那更好,

  俺老豬倒要看看,這妖怪的窩裏藏着多少寶貝。”

  沙僧遲疑道:“道長只讓俺們探路。”

  “探路嘛,探的是路。”

  八戒眨眨眼睛,“路都走到門口了,進去瞅一眼不過分罷?”

  沙僧想了想,覺得呆子這話也有幾分道理。

  二人便順着石縫向上潛去。

  越往上愈發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