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23章

作者:既白v

  李晏望向西邊天際,“這絕非偶然。

  歸墟濁氣不是死物。

  它會選擇最容易侵入的地方滲透。

  車遲國,或者說車遲國東面的這片地界,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悟空皺眉想了想。

  “人心?”

  李晏頷首,“僧道相爭,佛道相輕。

  車遲國王敬道滅僧,看似只是凡人之間的小打小鬧。

  實是在天地間種下了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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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怨氣與執念堆積在一處,便成了外道最喜歡的餌料。

  那地縫中的僞神,便是被怨氣吸引而來的。

  三妖心中的偏執,更是爲它提供了直接方位。”

  悟空聽到此處,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人心有隙,外道便有機可乘。”

  李晏道,

  “所以要封住外道的入侵,單靠鎮壓是不夠的。

  須得從根子上斷了它的餌料。

  車遲國僧道之爭的因果,須得有一個了結。

  三妖造的業,也得交代。

  那些生死不得的僧校嘁f法。

  否則,今天封了地縫,明天外道便能找到另一個縫隙,死灰復燃。”

  悟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兄弟你讓那三個老道心甘情願去赴死...

  既是爲他們好,也是在替車遲國消弭這股怨氣?”

  李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悟空拍了拍欄杆。

  “罷了罷了,這些彎彎繞繞的事,俺老孫想多了頭疼。

  反正三日後,有一場熱鬧看,俺老孫只管出力便是。

  不過兄弟,那三個老道若當真能在生死關頭看破執念,

  倒也不枉你費這般心思。”

  李晏並未接話。

  接下來的兩日,車遲國發生了幾件不大不小的事。

  城外沙灘上那五百名做苦力的和尚,一夜之間全被放了。

  三位國師親自出面,將和尚們安置在城東一座重新修葺的寺院中。

  又撥了糧米衣物。

  滿城百姓議論紛紛,都說國師怎麼忽地轉了性子。

  有好事者去打聽,卻被三清觀的道士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一個字也問不到。

  還有。

  三清觀中的數百盞長明燈,莫名全都熄了。

  三位國師下令將燈油全部銷燬。

  又將殿中的銅鶴香爐搬到後院,以鐵錘砸碎,埋入土中。

  滿朝文武大惑不解,有膽大的去問虎力大仙。

  虎力大仙只言,此物不祥,留之無益。

  最後便是,智淵寺中住進了一個東土來的取經僧。

  這消息不知怎的傳到了宮中,車遲國王當即勃然大怒。

  說國師嚴令滅僧,怎麼還有人敢收留和尚?

  當即。

  派了一隊御林軍去捉拿。

  可御林軍剛到智淵寺門口,便被一個毛臉雷公嘴的行者攔住了。

  那行者也不動武,只是將手中鐵棒一抖。

  轟隆一聲。

  震得整個車遲國都兀自晃動。

  御林軍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回去稟報。

  車遲國王聽了,也是驚疑不定,不敢再派人來。

  直到,第三日傍晚。

  一隊道士從三清觀出發,抬着三封燙金帖子,敲鑼打鼓地來到智淵寺門前。

  爲首的是一個白髮老道士,身披杏黃法衣,手持玉笏。

  虎力大仙站在山門前,高聲唸了一篇駢四儷六的文書。

  “三清觀住持虎力、鹿力、羊力,謹拜東土大唐取經聖僧座前。

  伏以天地爲爐,造化爲工。

  陰陽爲炭,萬物爲銅。

  僧道殊途,各修其法。

  比丘誦貝葉之經,羽士鍊金丹之術。

  舟車不同軌,冰炭難同器。

  明日午時,弟子三人願於金鑾殿前,與聖僧三位護法行者設壇鬥法。

  以定僧道之雌雄,決玄門之真僞。

  恭請聖僧大駕光臨,萬勿推辭。”

  這篇文書唸完,虎力大仙將帖子恭敬地,放在智淵寺的山門前。

  又向寺門深揖,便帶一械朗侩x去。

  步伐沉穩,衣袂飄飄,頗有幾分從容自在。

  玄奘在殿中聽了這篇文書,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

  雖是個慈悲爲懷的出家人,但也知曉這場鬥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況且,悟空與李晏都已應下了,唐僧也不好再說什麼。

  “阿彌陀佛。”玄奘道,“但願明日鬥法,能少傷人命,早息干戈。”

  悟空在一旁笑道:“小和尚放心。

  俺老孫下手有分寸,不會真把那三個老道怎麼樣的。”

  嘴上這般說,眸中卻閃過一絲深光。

  此刻,李晏盤膝坐在偏殿的蒲團上,竹杖橫在膝前,雙目微闔。

  似乎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但山河社稷鏡卻在緩自轉動。

  鏡面上,不斷浮現出新的小字。

  【車遲國僧道之怨正在消解。

  三妖釋放僧校N燬迷神燈,歸還佛經,業障正在逐步減輕。】

  【隱霧山地縫封印穩固。

  僞神暫時沉寂,但其與北俱蘆洲的聯繫並未斷絕。須警惕後續變化。】

  【當前緣法之氣:478000/655360】

  李晏收回心神,睜開雙眼。

  偏殿窗外。

  一輪下弦探出頭來,月華灑在廢墟間的碎石上,像是鋪了薄霜。

  八月二十,晴。

  車遲國都城的百姓起了個大早。

  街面上人頭攢動,茶館酒肆裏議論紛紛。

  三位國師,要與東土和尚,在金鑾殿前鬥法的消息,昨日便已傳遍全城。

  百姓們搬了長凳,扛了梯子,爬上沿街的屋頂牆頭。

  大家都想親眼看看,這場千年難得一遇的熱鬧。

  而金鑾殿坐北朝南。

  殿前是一片能容納數千人的大廣場。

  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法壇。

  其上鋪着大紅寰劊慕遣遄判狱S旗幡。

  正中間擺着一張紫檀木大案。

  陳列着桃木劍,五雷令牌,三清鈴,八卦鏡諸般法器。

  法壇兩側各設了一排座位。

  左邊坐着三位國師,右邊坐着玄奘四人並李晏。

  車遲國王端坐龍椅之上,左右文武百官分班列隊。

  這國王年約五十,方面大耳,頷下三縷長髯,倒也生得相貌堂堂。

  只是眉間倨傲,看人總是居高臨下。

  其身後,立着兩名捧扇的宮女。

  龍椅旁,還有一個手捧拂塵的老太監。

  “三位國師。”

  車遲國王道,“今日這場賭賽,依國師之見,怎麼個比法?”

  虎力大仙起身,向國王打了個稽首,道:

  “陛下,僧道既分兩教,修行各有法門。

  今日這場賭賽,不論文才,不比經義,只比實打實的本事。

  砍頭剖腹,滾油洗澡。

  三場賭賽,各自出人。

  輸了的,便是無能之輩,永不許在車遲國傳教。”

  車遲國王聞言,眉頭微皺。

  “國師,這砍頭剖腹太過兇險,萬一出了人命……”

  虎力大仙淡然一笑:“陛下放心。若是技不如人,死而無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