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22章

作者:既白v

  你們心中,可曾閃過一絲僥倖?

  覺得那些罪孽不全怪你們,你們也是受害者?”

  這話更爲誅心。

  虎力大仙臉肌抽搐了幾下,忍不住雙膝跪地,嘶啞言:

  “……弟子不敢欺瞞道長。

  確有過這般念頭。

  那一瞬間,弟子實是覺得,既是那珠子影響了我們,那罪孽是不是就輕一些?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弟子便覺羞愧難當。

  珠子是死的,我們卻是活的。

  換言之,恨是它的,可孽是我們造的。”

  “大師兄說得是。”

  鹿力大仙也跪了下來,“弟子在終南山時,便瞧不起那些和尚。

  嫌他們只會唸經不會做事。

  這心思本就是弟子自己的。

  珠子...只是讓它變得更大。

  它卻是從小便種在弟子心裏的。”

  羊力大仙磕了一個頭,額上滿是泥土。

  “道長,弟子不敢推卸罪責。

  那些和尚是弟子親眼看着被抓走的。

  也是弟子親口說,不必留情的。

  珠子再邪,也邪不過弟子那顆見死不救的心。”

  呼呼呼——

  山風吹過。

  沙沙輕響。

  泉水叮咚之聲自遠處傳來,清脆而悠遠。

  陽光透過晨霧,灑在三個老道斑白頭髮。

  李晏闔目。

  將小白花拈在指間,轉了一圈。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李晏緩道,“自知,便是在自勝。這一步,比修出驚天動地的大神通都難。”

  說罷,起身來。

  青袍微微拂動。

  三妖跪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但...過,會有果報。功,亦有善果。不能相抵也。”

  說話間。

  虎力大仙不受控制地顯出了原形。

  一隻老黃毛虎。

  “但看在你們本心未泯。貧道今日便給你們一個機會。”

  “什……什麼?”

  “三日後。

  車遲國王會在金鑾殿上設下一場賭局。

  你們與大聖等人鬥法三場。”

  李晏淡淡道,“你們須得全力以赴,用你們壓箱底的本事。

  若是大聖等贏了,”

  李晏垂眸。

  “你們會死。”

  道人淡然說,“肉身消亡,魂魄離體。

  在滿朝文武,百姓眼前,仙佛法眼之中,死得透透的。”

  三妖跪在地上,面色變幻不定。

  遠處,朝陽已完全升起,萬道金光灑下,將嫩芽照得如同翡翠一般剔透。

  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山雀落在枯枝上,歪着頭,打量跪在地上的三個老道士。

  啾啾——

  叫了兩聲,又撲棱飛走了。

  約莫半盞茶後。

  虎力大仙緩自抬頭來。

  臉上已然無了恐懼忐忑,化自平靜。

  “道長。”

  “弟子活了七百餘年。

  又在紅塵中混了二十年。

  這些年來,修丹道,練法術,也做過山野精怪,成了一國國師。

  弟子以爲自己在修道,其實一直在修‘我’而已...”

  說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弟子與大聖等賭上一賭。

  只爲,對得起自己修了七百年的道心。”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對視一眼,同樣道:

  “弟子願賭。”

  “俺也一樣。”聲音嘶啞,卻有自有堅定。

  李晏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妖。

  將竹杖收回袖中,轉身向山下走去。

  “三日後,金鑾殿上見。”他的聲音遠遠傳來,清朗而悠遠。

  “記住你們今日的話。生死關頭,莫要忘了自己是誰。”

  三妖跪在原地。

  望着漸行漸遠的青袍身影,久久不曾起身。

  “師弟們。”

  他整了整身上的法衣。

  “走吧。

  咱們回觀裏,把該交代的事交代了。

  那些被咱們抓來的和尚,先把他們放了,好生安置。

  三清觀裏的燈油,全都倒了,一盞不留。

  還有那些從寺院裏抄來的佛經佛像,都還給智淵寺。”

  鹿力大仙一怔。

  “師兄,那些佛經佛像都被咱們封在庫房裏二十年了,怕不是早就蛀壞了。”

  “蛀壞了便蛀壞了。”

  虎力大仙道,“如實去說,如實去賠。

  咱們做了便是做了,不遮掩粉飾。

  這三天,能補多少補多少。

  補不了的,便欠着。

  來世再還。”

  大步向山下走去。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跟在身後。

  隱霧山恢復了久違的寧靜。

  李晏站在智淵寺的鐘樓上,望着遠處隱霧山的方向。

  悟空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金箍棒擱在欄杆上,猴子蹲在欄杆上,笑道:

  “兄弟,你方纔跟那三個老道說了什麼?

  俺老孫遠遠瞧着,他們下山時的氣色,跟上山時全然不同了。”

  李晏將手中那朵小白花往欄下一拋。

  小白花在空中飄搖了幾下,就那樣沾在了枯枝,重新盛開了一般。

  “貧道只是告訴他們,三日後要跟他們鬥法三場。”李晏淡淡道。

  悟空金睛一亮,來了興致,“鬥什麼法?怎麼個鬥法?”

  “砍頭剖腹,下滾油鍋。”

  悟空聞言。

  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比變化猜物,俺老孫還嫌文縐縐的不夠痛快。

  這砍頭剖腹滾油鍋,纔是真本事!

  不過兄弟,那三個雖然是有些道行。

  可跟咱們鬥法,怕是不夠看罷?”

  “夠不夠看,不重要。”

  李晏道,“重要的是,他們能在鬥法中悟到什麼。”

  悟空聽出李晏話中有話,收了嬉笑之色,

  “你花這般心思,在這三個老道身上,不只是爲了給他們一場造化罷?”

  鐘樓下,幾隻野貓正在追逐嬉戲,踩得瓦礫嘩啦啦響。

  遠處。

  寺院偏殿裏,傳來玄奘的誦經聲。

  “大聖。”

  李晏語氣多了一絲凝重,“你覺得那地縫深處的僞神,爲何偏偏選在車遲國?”

  悟空金睛一閃,若有所思。

  “北俱蘆洲的外道在歸墟撕開一道口子。

  濁氣順着地脈蔓延到西牛賀洲。

  第一個冒頭的地方便是車遲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