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21章

作者:既白v

  觸鬚抽打在光柱之上,激起漫天光雨。

  李晏將法印往下一壓。

  鎮字篆文從掌心飛出,落在八卦陣圖的正中央。

  如同一方大印,蓋在了天地畫卷之上。

  轟——

  整座隱霧山爲之一震。

  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連那竊竊私語般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山間的空氣爲之一清。

  朝陽自雲層中透出萬道金光,照在這座荒蕪了二十年的山嶺上。

  嫩芽泛着翠綠,泉水叮咚作響,順勢而下,激起串串水花。

  虎力大仙呆呆地跪在地上,望着眼前這一幕,老淚縱橫。

  他修行數百年,見過不少仙家手段。

  可能以一己之力,佈下這般驚天大陣又舉重若輕。

  這等修爲,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原本以爲李晏只是一個修爲高深的有道之士。

  如今才知。

  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青袍道人,其道行之深,恐怕能和頂尖大能比肩了。

  “道……道長。”虎力大仙兀自震撼,“這陣法能鎮住那東西多久?”

  “短則十年,長則百年。”

  李晏收回竹杖,杖身上隱約多了幾道裂痕。

  隨手一抹,便消失無蹤。

  “百年之內,它翻不起什麼浪來。

  但。

  百年之後,便需要重新加固。”

  望向虎力大仙三人。

  “不過,這已不是你們需要操心的事了。”

  虎軀一震,旋即瞭然。

  整了整身上的法衣,向李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多謝道長替車遲國百姓除此大患。弟子心願已了,甘願領死。”

  鹿力大仙與羊力大仙也隨之磕頭,神色平靜。

  李晏看着他們,心中暗暗點頭。

  這三個妖修,確有向道之心。

  他們的錯,一半是被歸墟古珠放大了執念,一半也是自身道心不夠堅定。

  但甘願赴死的坦蕩,卻不是裝出來的。

  不過。

  死,也有不同的死法。

  正要開口,卻聽得山道下方傳來一陣聲響。

  腥宿D頭望去。

  八戒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兩隻大耳朵撲扇撲扇,臉上焦急。

  “猴哥!道長!不好了不好了!”

  悟空眉頭一皺:“呆子,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八戒喘着粗氣。

  “那車遲國國王不知從哪兒得了消息,知曉咱們在智淵寺。

  故而,派了一隊御林軍來捉拿和尚!

  沙師弟在寺裏守着師父,讓俺老豬趕緊來找你們!”

  悟空聞言,金睛之中怒色一閃。

  虎力大仙連忙道:“大聖息怒!此事交給弟子去辦。

  弟子在朝中還算說得上話。

  只要弟子出面,陛下定然不會再爲難諸位長老。”

  李晏卻搖了搖頭,道:“不必。

  大聖,你先回智淵寺護着玄奘法師,莫要讓那些御林軍衝撞了法師。

  貧道與三位國師還有些話說,隨後便到。”

  悟空看了李晏一眼,又看了虎力大仙三人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也罷也罷。

  那俺老孫便先去會會那昏君派來的蝦兵蟹將。兄弟你慢慢來,不急。”

  猴子一把揪住八戒的耳朵,駕起筋斗雲便往山下飛去。

  八戒被揪得嗷嗷直叫。

  聲音在山谷間迴盪。

  “猴哥你輕點!俺老豬的耳朵都要被你揪掉了!”

  李晏目送悟空遠去,轉過身來,對虎力大仙三人道:“你們隨貧道來。”

  道人於一塊大石坐下。

  那大石上,原本爬滿了枯藤,被方纔那陣五色光華一照,枯藤變綠。

  還開了幾朵不知名的小白花。

  李晏隨手摘了一朵,放在鼻端嗅了嗅,神色悠然。

  虎力大仙三人不敢坐下,只是垂手站在一旁,神色恭敬中夾帶忐忑。

  “貧道問你們三個問題。”

  李晏將小白花擱在膝上,

  “你們須得如實回答。

  若有半字虛言,貧道即刻便走,你們的事,貧道再不管了。”

  虎力大仙心頭一凜,連忙躬身:

  “道長請問。弟子若有半字不實,願受天打雷劈。”

  李晏豎起一根手指。

  “當年。

  你們下山,來到車遲國,求雨解旱,驅疫救人。

  彼時。

  車遲國上上下下對你們感恩戴德,稱你們爲救苦救難的活神仙。

  那是什麼感覺?”

  虎力大仙一怔,沒想到李晏會問這個。

  良久過後。

  老老實實答:“回道長,弟子……當時心中甚爲得意。

  覺得苦修數百年,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看到百姓跪在地上,向弟子叩首謝恩...

  弟子嘴上說着‘不必多禮’。

  心裏卻覺得自己當真配得上這份敬仰。”

  “俺也一樣。”

  鹿力大仙低頭道,“弟子未化形時,不過是一隻白鹿,被獵人追得滿山跑。

  做了國師之後,滿朝文武見了弟子都要彎腰行禮。

  老實話……確實飄了。”

  羊力大仙聲音更低:“弟子也是。

  甚至覺得,那些和尚活該被拆了寺院。

  誰讓他們求不來雨?誰讓他們沒本事?

  有本事的人就該受敬重,沒本事的人就該被踩在腳下。

  唉……便是這般想的。”

  李晏微微頷首,面上看不出喜怒。

  又問,

  “二十年來,你們可曾在夜深人靜時,想起過那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僧校�

  可曾有過一絲不安?”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好似一柄重錘,砸在三人心頭。

  虎力大仙臉上血色莫名褪盡。

  半晌。

  才道:“有,有一回。

  弟子路過一座被拆毀的寺院。

  那兒廢墟上,還殘留着半截佛像。

  佛頭已被砸碎了,只剩下一隻手掌,還豎在瓦礫之中,好似乞求似的。

  弟子那天夜裏便做了噩夢。

  夢見那隻手掌從廢墟中伸出來,掐住了弟子的脖子。”

  鹿力大仙接話言,

  “俺夢見那些被拆了寺院的和尚跪在弟子面前,什麼也不說,只是磕頭。

  直到,滿頭是血。

  弟子想讓他們停下來,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醒來之後,好似有了心魔一般。”

  羊力大仙的眼眶已經紅了:“弟子……這麼多年來,幾乎難以入睡。

  而且。

  每次打坐前,都要念三遍清心咒。

  怕的,就是夢裏見到那些和尚的臉。”

  李晏看着他們。

  “最後一問。

  在密室之中,貧道說你們滅僧崇道,是受了歸墟古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