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724章

作者:既白v

  滿朝文武無不面露驚色,紛紛交頭接耳。

  他們與三位國師相處二十年。

  深知這三位國師確實法力高強,但從未見過這般淡然赴死的神情。

  車遲國王見虎力大仙如此篤定,也不再勸。

  轉向玄奘:“唐朝和尚,國師所言你都聽見了。依不依?”

  玄奘雙手合十,正要答話,悟空已搶先一步跳了出來。

  “依!怎麼不依!

  砍頭剖腹滾油鍋,俺老孫樣樣奉陪!

  不過俺老孫有句話要說在前頭。

  鬥法是鬥法,生死是生死。

  上了法壇便是各憑本事,死了殘了都怨不得旁人。

  陛下可做個見證!”

  車遲國王被悟空看得有些發毛,強作鎮定。

  “朕自然做見證。來人,立生死狀!”

  兩名內侍抬來一張紅木大案,上面鋪着黃綾,擺着筆墨紙硯。

  虎力大仙走上前去,提起狼毫,飽蘸濃墨,在黃綾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是終南山上練出來的。

  鐵畫銀鉤,筆力遒勁。

  寫完之後,將狼毫遞給悟空。

  悟空卻不接筆,嘿嘿一笑,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那毫毛變作一支金筆。

  再在黃綾上,龍飛鳳舞地,寫下齊天大聖孫悟空七個大字。

  自然透出睥睨天下的氣魄。

  生死狀立罷,車遲國王站起身來,朗聲道:“天下僧道,各有所宗。

  今日三場賭賽,勝者立教傳法,敗者禁絕車遲。

  首場——砍頭!”

  話音剛落,鹿力大仙已從左側走出,向車遲國王打了個稽首。

  又向玄奘方向微微頷首。

  神色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即將面對的是生死大劫。

  “陛下。”鹿力大仙道,“弟子願爲第一場。請陛下命人取一面鍘刀來。”

  車遲國王正要傳旨,悟空卻擺了擺手,道:“慢來慢來。

  砍頭這事,用鍘刀太過粗笨,顯不出手段。

  俺老孫先來,如何砍法,由俺老孫定。”

  說罷,將頭一伸,脖頸像一根麪條似的,在風中搖晃。

  “來!誰來砍俺老孫的頭?”

  鹿力大仙眉頭一皺,看向悟空。

  卻見猴子嘻嘻哈哈,渾然不把砍頭當一回事。

  沉吟片刻,轉向車遲國王道:

  “陛下,既然是鬥法,弟子便獻醜了。請陛下命劊子手執鬼頭刀來。”

  車遲國王見雙方都這般篤定,心中既驚且疑,傳旨道:

  “來人,傳劊子手上殿!”

  不多時。

  兩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抬着一柄鬼頭大刀走上法壇。

  那鬼頭大刀重八八六十四斤,刀背厚兩指,刀刃薄如蟬翼。

  劊子手將大刀往刀架上一擱,滿朝文武都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悟空見了那鬼頭刀,卻不驚反喜,跳上前去,將頭伸到刀下,道:

  “來來來!砍!俺老孫這顆頭,五百年沒人砍過了,今日正好試試刀快不快。”

  劊子手哪裏見過這般陣仗,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鹿力大仙卻上前一步,對車遲國王道:

  “陛下,這位唐朝長老先試,無有異議。

  不過,須用我的法子。”

  “什麼?”車遲國王問道。

  鹿力大仙從袖中取出一柄桃木劍。

  “——自己砍!”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自己砍自己的頭?

  這怎麼砍?

  砍下來之後還能活嗎?

  鹿力大仙卻不理會腥说淖h論。

  只將桃木劍往頸中一橫,闔上雙眼,口中唸唸有詞。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

  經文一字一句,自然吐出。

  喧譁聲漸漸平息下來。

  連車遲國王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鹿力大仙唸完最後一個字,眼中已無半分波瀾。

  “長老先請。”

  悟空嘻嘻一笑,將頭伸到鬼頭刀下,對那劊子手道:“砍!”

  那劊子手戰戰兢兢,舉起鬼頭大刀。

  閉着眼,一刀劈下。

  咔嚓。

  一聲脆響。

  刀刃崩了一個拳頭大的豁口,火星四濺。

  悟空脖頸上,卻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哈哈大笑,猴子在脖頸上撣了撣:“這刀太鈍了,換一把來!”

  鹿力大仙面色不變,只道:“長老神通,弟子佩服。現在該弟子了。”

  將桃木劍往頸中一橫。

  劍刃之上,湧出一道青色光芒。

  那是他修行多年的本命真元,盡數灌注在劍刃之上。

  滿場寂靜。

  連悟空都收了嬉笑之色,眸中閃過異光。

  鹿力大仙望着頭頂的藍天白雲。

  “五百載化道求索,今日方知我是我。”

  話音未落。

  咻!

  桃木劍一劃。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從頸腔中噴湧而出,染紅了大半個法壇。

  滿朝文武驚呼不已。

  膽小的已閉上了眼睛。

  車遲國王更是霍地站起,嚇得煞白。

  可鹿力大仙的頭顱落在地上,卻並未閉上雙眼。

  那雙眼中甚至沒有痛苦,僅存清明。

  更詭異的是,鮮血只噴了三息便止住了。

  旋即。

  在那片血跡之中,有一點青光亮起。

  初時只有米粒大小,轉瞬間便化作拳頭一團,懸在半空之中,微微顫動。

  李晏端坐在法壇右側,竹杖橫在膝上,面色如常。

  但靈臺中,山河社稷鏡正飛速轉動。

  【鹿力大仙,本體白毛鹿,終南山修行五百二十年。】

  【於金鑾殿前自斬頭顱,以命償命。

  斬首之時心中已無僧道之見,無生死之懼,無富貴之戀,無名利之求。

  執念盡去,真靈澄澈。】

  【《太清度化真經》護住其一縷真靈不滅。

  天地清正之氣正自發匯聚,重塑其肉身。】

  【緣法之氣+30000。當前緣法之氣:508000/655360。】

  青光在空中旋轉了三圈。

  忽地,擴散開來。

  方圓數十里的天地靈氣,向法壇匯聚而來,在鹿力屍身上,形成了五色漩渦。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後。

  漸漸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先是骨骼,再是經脈,然後是血肉,最後是皮膚。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一個全新的鹿力大仙便站在了法壇之上。

  那領被鮮血浸透的法衣已煥然一新。

  鹿力大仙瞧着,那具躺在地上的無頭屍身。

  摸了摸,自個完好頭顱。

  過了不知多久。

  轉身,雙膝跪地,以頭觸地。

  他沒有說謝字。

  這份再造之恩,已不是言語所能表達的。

  滿場死寂。

  車遲國王呆立在龍椅前。

  滿朝文武更是一個個瞪着雙眼,不敢相信自己方纔所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