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笛聲入水,旋即消散無蹤。
她面色微變,收了笛子,朝着腥撕喡越榻B一番自己之後,方道:
“這河水之中,有怨魂。不止一個,成千上萬。”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玄奘雙手合十,低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這河中究竟發生過什麼?”
悟空金睛之中精光閃爍,盯着那滔滔黑水看了半晌:
“俺老孫在花果山時也曾見過被污的水脈,但那都是妖怪作祟。
水色發渾發臭,可沒見過這般黑的。連法力都能吞……”
沙僧放下行李擔,走到水邊,將降妖寶杖探入水中。
杖身入水三尺,金環嗡嗡震顫。
面色一沉:
“這水底像是有陣法?”
玄奘聞言,面色愈發凝重:“難道這河中果真鎮壓着什麼?”
沙僧將寶杖收回,杖身上的金環兀自震顫不已:“不好說。
這陣法已經殘破了大半,但殘餘的部份仍在咿D,將什麼東西困在河底。
那東西的氣息透過河水滲出來,把整條河都染黑了。”
悟空聽到此處,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老沙,你水性好,下去探一探如何?”
沙僧點了點頭,將降妖寶杖橫在腰間,縱身一躍,便沒入了黑水之中。
入水瞬間,周身泛起一層光芒,將黑水隔絕在身外三尺之處。
可那黑水卻是不由自主地,侵蝕而來。
——呼啦呼啦——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沙僧從水中鑽出,面色比入水前白了幾分。
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水,沉聲道:
“猴哥,那河底確實有一座水府,門前寫着‘衡陽峪黑水河神府’幾個大字。
只是那水府的大門緊閉,門上貼着一道符籙,我看不真切。
水府周圍的水族,全死了。”
“全死了?”八戒失聲道。
沙僧點了點頭:“水底到處都是魚蝦蟹鱉的屍骸。
皮肉已爛盡,只剩下一副副黑骨。
那黑骨上還附着一些古怪紋路,像是……外道氣息。”
悟空聞言,金睛之中閃過一絲凝重:“又是那東西。”
便在此時,河面上遊漂來一物。
腥硕ň慈ィ瑓s是一段木頭刻成的小船。
船身不過丈許長,窄窄的只能容兩三個人。
船頭坐着一個艄公,頭戴斗笠,身披蓑衣,看不清面容。
慢悠悠地搖着櫓,向岸邊漂來。
八戒一見有船,登時大喜過望:“有船了有船了!師父,咱們可以過河了!”
玄奘面露遲疑之色,只覺莫名地感到不安,不由望向悟空。
猴子卻不動聲色,暗自傳音。
玄奘聞言,眸中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選擇相信行者。
而悟空將金箍棒往身後一藏,咧嘴笑道:
“小和尚,你且問他肯不肯渡咱們。”
那艄公將小船搖到岸邊。
斗笠之下是一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
雙目渾濁,聲音沙啞:“幾位客官,可是要過河?”
玄奘面上似笑非笑,雙手合十:“貧僧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
路過寶地,欲借貴舟渡河,不知老丈行個方便?”
那艄公上下打量了玄奘一番,雙目中閃過一絲精光。
隨即又恢復了昏聵模樣:
“這船小,一次只能渡兩人。客官們分兩批過河罷。”
八戒一聽,當即跳了出來:“師父,俺老豬陪你先行!
讓猴哥和老沙在岸上看行李馬匹。”
說着便扶着玄奘上了小船,自己一屁股坐在船尾,將九齒釘耙橫在膝上。
悟空站在岸邊,望着小船離岸,金睛之中精光流轉,密語傳音給沙僧:
“老沙,那艄公不對勁。
俺老孫在他身上感應到了一絲妖氣,雖藏得深,卻瞞不過俺這雙眼睛。”
沙僧點了點頭,握緊了降妖寶杖:“猴哥,要不要我下水跟着?”
悟空搖了搖頭:“不必。
俺老孫倒要看看,他要把師父和呆子送到哪裏去。”
說着,拔下一根毫毛,望空一吹,變作一隻小蟲,附在了小船船底。
小船行至河心,那艄公忽地將櫓一橫,口中唸了一句什麼。
剎那間,河面上狂風大作,黑浪滔天。
小蟲落在玄奘身上,化爲一道無形金光。
可唐僧還是忍不住地驚呼。
旋即,連人帶船被捲入漩渦之中,轉瞬便沒了蹤影。
八戒雖然也有些道行,可事發突然,他剛來得及將九齒釘耙往水中一探,
便被一股巨力拽了下去,一同沉入河底。
岸上,敖碧波失聲道:“大聖!師父和天蓬被拖下水了!”
悟空卻一臉雲淡風輕,只是將金箍棒從耳中取出,在手中掂了掂:
“急什麼?俺老孫早在那艄公身上留了記號。”
沙僧卻面色凝重:“猴哥,那船底有古怪。
那艄公唸咒之時,船底浮現出紋路,與我在水底看見的黑骨上差不多。”
便在此時,岸邊下灣處走出一個老人來。
白髮蒼蒼,身披一領破舊皁袍,面黃肌瘦,見到悟空便遠遠跪了下來,
磕頭滴淚道:“大聖!大聖!小神是這黑水河的河神!求大聖爲小神做主!”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你是河神?那方纔那艄公是誰?”
老人磕頭不止:
“那妖邪是西海龍王的外甥,涇河龍王的第九子,名叫鼉潔!
舊年五月間從西洋海趁大潮來到此處,與小神交鬥。
小神年邁身衰,敵他不過,被他佔了水府,又傷了許多水族。
小神去西海告狀,西海龍王是他母舅,不準小神的狀子,教小神讓與他住。
小神欲啓奏上天,奈小神官卑職小,不能見駕。
只得在此忍氣吞聲,苦熬了一年有餘。”
悟空聽到此處,冷笑一聲:“好個西海龍王,包庇自家外甥,欺壓地方小神。
俺老孫倒要去問問,他這龍王是怎麼當的。”
那河神又道:
“大聖有所不知,那鼉龍佔了我水府之後,不知從哪裏學來一門邪術。
在河底布了一座大陣,以水族精血爲祭,日日咿D。
這河水原本雖然深黑,卻並非這般污濁。
自那陣法咿D以來,整條黑水河的水族,十亭去了九亭半。”
敖碧波聽到此處,忍不住問道:“他布那陣法做什麼?”
河神搖了搖頭:“小神不知。
只是那陣法咿D之時,河底會傳來一陣顫動。
小神曾偷偷潛近看過一回。
只見那水府深處,有一團光芒,時明時滅。”
悟空與沙僧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河神,”
悟空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你且在此等着,俺老孫去西海走一遭。”
河神聞言,又驚又喜:
“大聖英明!
只是那鼉龍武藝不凡,手使一條竹節鋼鞭,便是小神也敵他不過。
大聖此去西海,千萬小心。”
悟空哈哈一笑,將身一縱,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向西海方向飛去。
沙僧望着悟空遠去的身影,對敖碧波和玉笛仙子道:
“二位且在此稍候,我下水去看看師父和二哥的處境。”
敖碧波道:“我與你同去。龍族入水,總比你方便些。”
說罷將珊瑚短劍往腰間一插,縱身躍入黑水之中。
入水之時,周身泛起一層碧色光華,將黑水隔絕在外。
玉笛仙子站在岸邊,望着那滔滔黑水。
將碧玉笛橫在脣邊,吹了一個長長的單音,面上露出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沙僧與敖碧波潛入水底,看見一座水府坐落在河底深處。
大門緊閉,貼着的符籙紋路,如同無數條扭動的蛇,令人不安。
敖碧波湊近那符籙看了看,龍瞳之中閃過一絲震驚。
便在此時,水府之中傳來一陣慘叫聲,正是八戒的聲音:
“哎喲俺的娘!這鐵蛔釉觞N還帶刺的!燙死俺老豬了!”
緊接着是玄奘的平靜聲音。
“阿彌陀佛,八戒,莫要亂動。這鐵簧细接行胺ǎ綊暝骄o。”
然後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帶着幾分得意:“兩個和尚,吵什麼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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