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猴子繞着玉面公主走了半圈,金睛之中滿是欣賞之色,
“那老牛眼光倒是不差。
公主這般姿色,莫說在積雷山,便是放在靈山腳下,那些比丘尼見了也得自慚形穢。”
玉笛仙子聽到此處,眉頭已皺成了一個川字。
她在族中雖以冷面冷心著稱,卻到底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
眼前這番對話,那假猴子言語之間的輕佻之意,讓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可一旁的李晏卻面色如常,平靜地注視着花廳中的一切。
玉笛仙子心中暗罵自己。
人家道長心如止水,自己卻在這兒臉紅耳熱,成什麼體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繼續觀看。
花廳中,猴子已走到了玉面公主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手掌毛茸茸的,落在紗衣上發出輕微聲。
玉面公主身子微顫,想要躲開,卻被牢牢按住。
她勉強笑道:“大聖,您這是……若是讓大王知道了……”
“他知道又如何?”
猴子低下頭,湊近玉面公主的耳邊,聲音低沉,
“那老牛在翠雲山有老婆孩子,一年能來你這兒幾回?
他把你一個人扔在這摩雲洞裏,日日對鏡梳妝,夜夜獨守空房。
你不覺得委屈麼?”
玉面公主咬着嘴脣。
這話正戳中了她的痛處。
這些年,確實過得並不如意。
那老牛雖對她疼愛有加,卻終究是個粗人。
不解風情不說,一年到頭有大半時間,都在翠雲山陪着鐵扇公主和紅孩兒。
她一個人守着偌大的摩雲洞,雖有幾百小妖伺候着,卻總覺着心裏空落落的。
猴子見她神色鬆動,順着肩頭滑到後背。
“俺老孫雖是個猴子,卻也知道憐香惜玉。那老牛不懂你的好,俺老孫懂。”
玉面公主身子一軟,不由自主地向後靠了靠。
抬眼,她望向那雙金睛。
“大聖……”她已帶上些許顫抖,“您……您說的可是真的?”
“俺老孫從不打誑語。”
猴子笑道,將她頰邊一縷散發攏到耳後。
動作輕柔,與那隻翻天覆地的手極不相稱,
“公主,你且告訴俺老孫,你可願意?”
玉面公主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起伏不定。
望着眼前毛臉,心中百轉千回。
理智告訴她這不對勁,這猴子素來不是好色之徒。
今日這般舉動必有蹊蹺。
可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如同一張大網,將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
讓腦子越來越糊塗,身子愈發軟哩。
“妾身……妾身願意。”
玉面公主低下頭,兩頰飛紅,聲音細如蚊蚋。
猴子哈哈大笑,一把將玉面公主橫抱起來,向裏間的繡牀走去。
金箍棒被他隨手一拋,化爲金光沒入耳中。
花廳中的燭火隨之搖曳,紗帳垂落,遮住了裏間的光景。
玉笛仙子看到此處,已是面紅耳赤。
她雖活了千年,卻從未見過這般場景。
那假猴子的手段,看似是尋常的甜言蜜語,實則暗藏極爲隱祕的力量。
片刻後,心中恍然,忍不住道:
“那假猴子……是在用外道之力,勾動玉面公主的情慾?”
李晏微微頷首,始終瞧着花廳中的景象。
他看的不是那些十八般動作。
道人盯着假猴子的背影。
在那輪廓線上,有一處細微的破綻緩緩浮現。
竹杖上五色光華一收一放,將花廳中的氣息盡數攝入鏡中。
山河社稷鏡在靈臺之中,映照出假猴子的真身輪廓。
六隻耳朵,三對耳孔,耳廓邊緣生着一圈細如絨毛的暗金紋路。
六耳獼猴。
李晏心中冷哼一聲。
此番意外之喜,倒是解了他心中一個疑團。
這六耳獼猴乃是混世四猴之一,善聆音,能知前後,萬物皆明。
若論變化的功夫,三界之中除了悟空本人,便數他精妙絕輪。
難怪能將悟空模仿得惟妙惟肖,連牛魔王那般的人物都看不出破綻。
更讓李晏在意的是,六耳獼猴身上紋路,與外道同源,卻又略有不同。
外道之力扭曲的,既是因果認知,也是人與天地之間的聯繫。
而六耳獼猴身上的力量,扭曲了人心深處的情慾。
它在利用七情六慾來煉心。
情慾爲薪,外道爲火,將自己的道行飛速往上推。
這便說得通了。
那玉面公主是萬歲狐王之女。
體內本就有積雷山歷代狐王,傳承下來的渾厚精氣。
她的情慾之火,比尋常女子濃烈百倍不止。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既煉了心,又挑撥了牛魔王與猴子的關係,還能將黑鍋扣在悟空頭上。
花廳裏間的動靜漸漸平息。
紗帳掀開一角。
猴子從繡牀上翻身坐起,面上殘留一絲饜足的笑意。
看了一眼玉面公主,手指在她的眉心一點。
旋即,一道光芒沒入公主眉心。
原本潮紅的面色漸漸褪去,化爲朦朧茫然。
“你且記住,”
猴子湊近她的耳邊,,“是俺老孫調戲了你。
俺看不慣那老牛納妾,專門來給他一個教訓。
若是不服,便去告訴那老牛,讓他來找俺算賬。”
玉面公主眼神空洞,點了點頭,嘴脣微動。
像是在默唸什麼咒語。
那是六耳獼猴種下的記憶。
等到她醒來,便只會記得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如何輕薄了她。
又是怎麼樣留下狠話,揚長而去。
做完這一切,猴子起身來,整了整衣甲。
走到花廳門前,腳步一頓,回過頭來,金睛閃過一絲玩味。
右手在左臂上一抹,拔下一根毫毛。
那毫毛呈純金之色,在燭火下閃閃發光。
將毫毛往迦焐弦粊G。
毫毛便自行扎入迦熘校粝乱唤卦谕忸^,隨着微風晃動。
“留個念想。”咧嘴一笑,將身一縱,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姿勢動作,哪怕筋斗雲,與真正的悟空一般無二。
若非李晏以迴天返日,將這段時光重新編織。
便是他親自在場,只怕也未必能在第一時間,看出破綻。
第209章 情關亦是道關,過而不溺便好
便在此時,竹杖一轉,身上的五色光華隨之收去。
迴天返日之法就此散去,倒流時光歸於原位。
月色從東山移回中天。
山風吹拂。
叮叮噹噹——
洞口的風鈴響了起來。
玉笛仙子卻久久不能平復。
那一幕在她心頭反覆迴盪。
既有對六耳獼猴手段的震驚,也有對玉面公主遭遇的同情,更有一絲羞赧。
畢竟,一幕幕活色生香的畫面,配合着假猴子眼中撩撥人心的火焰,
讓她只覺熱氣從心底上湧,壓都壓不住。
偷眼去看李晏,她卻見道人面色如常,正將那根金色毫毛收入一隻玉瓶之中。
玉笛仙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惱意。
也不知是惱他太鎮定,還是惱自己太不鎮定。
勉力將莫名情緒壓了下去:“道長方纔那是……可令時光回溯的大神通?”
李晏將玉瓶收入袖中,轉過身來,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仙子好眼力。貧道也不過是僥倖修成這門神通,恰逢其會罷了。”
說得輕描淡寫,好似微不足道一般。
“道長可曾想過,那六耳獼猴爲何偏偏要假扮大聖來調戲玉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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