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93章

作者:既白v

  李晏瞧了她一眼。

  這女子心思細膩,能在方纔那般衝擊之下保持冷靜思考,還算不易。

  “仙子以爲呢?”

  玉笛仙子沉吟片刻,道:

  “妾身以爲,那六耳獼猴怕是在煉一門極爲古怪的功法。

  方纔妾身看見,他眼中那團火焰,與尋常妖力佛力皆不相同。

  能直接撩撥人心深處的情慾,讓人防不勝防。

  玉面公主雖是個狐妖,卻也是個修行多年的妖王。

  尋常魅惑之術對她根本不起作用。

  可那猴子只是三言兩語,便讓她神魂顛倒,心甘情願地獻身。

  這般手段,絕非尋常。”

  說到此處,面色微微一變。

  “而且,

  他將那根毫毛留在洞中,恐怕也不只是爲了嫁禍大聖。

  妾身雖不懂毫毛變化之術的精要,卻也知大聖毫毛乃是獨一無二。

  若被有心人拿去,怕不止是留個念想那般簡單。”

  李晏聞言,面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暗自以山河社稷鏡照了照毫毛。

  鏡面上浮起一行小字。

  【六耳獼猴毫毛一根。

  此毫毛中封着一縷外道之力,專能撩撥人心深處的情慾之火。

  若將此毫毛置於女子枕下,可令其夜夜夢見施術之人。

  日久天長,情根深種,神魂漸爲所控。

  此乃六耳獼猴所修《七情煉心大法》媒介。】

  李晏收回心神,淡淡道:“仙子所料不差。

  這根毫毛,是假猴子留下的後手。

  若無人發現,玉面公主夜夜被此毫毛所擾,用不了多久便會徹底淪爲傀儡。

  屆時,她便是牛魔王身邊的一枚棋子,隨時可以發作。”

  玉笛仙子面色一寒,碧玉笛在掌中轉了一圈。

  “好狠的手段。

  用一個女子的清白和名節來煉功,還要將她變成傀儡。”

  話音未落。

  一女子自洞中走了出來。

  襲素白衣裙,腰間繫着銀絲絛。

  面上未施脂粉,卻有幾分動人顏色。

  只是面色蒼白,眼窩微陷,嘴脣乾裂,看上去仿若大病初癒。

  玉面公主戒備地打量着門外二人。

  掃過玉笛仙子手中的碧玉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柄碧玉笛她認得,是鐵扇公主表妹的法寶。

  鐵扇公主夙來與她不睦,表妹突然登門,怕不是什麼好事。

  她又看向李晏。

  青袍竹杖,面容清雋,眸子澄澈,通身上下,有股清正之氣。

  這氣度,絕非積雷山附近的妖怪,像是從天上下來的仙人?

  “你們……”

  玉面公主一開口,像是以淚洗面之後,又許久不曾與人對談的模樣,

  “是來做什麼的?

  若是替鐵扇公主傳話,不必費心了。

  我這摩雲洞不歡迎翠雲山的人。”

  玉笛仙子正要開口,李晏搶先上前,打了個稽首。

  “貧道姓李,自東土而來,與齊天大聖孫悟空是結伴同行的朋友。

  今日前來,是想問公主一件舊事。”

  聽到齊天大聖四個字,下意識地退後幾步,嘴脣顫着。

  “你……是那猴子的朋友?”

  “正是。”

  李晏面上神色不變,“大聖託貧道來查一查半年前那樁事。

  公主放心,貧道並非來興師問罪,但有些事情要問個明白。”

  玉面公主咬了咬嘴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半年前。

  那樁事是玉面公主心頭的一根刺,提起來便疼。

  可眼前這道人說話溫和,神態坦蕩,與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判若兩人。

  這倒讓她心中的戒備鬆了幾分。

  沉思良久,還是側身讓開一條路。

  “進來吧。”

  三人進了摩雲洞,在花廳中分賓主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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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笛仙子眼尖,也跟着看了一眼,隨即移開視線。

  她只覺這花廳裏,都有些發悶。

  玉面公主親自沏了茶,雙手奉上。

  李晏接過茶盞,開門見山道:

  “公主可還記得,半年前調戲你的那隻猴子,右耳後根處可有什麼特徵?”

  玉面公主聞言一怔。

  低下頭,皺着眉頭努力回想。

  那猴子將她抱進裏間,她的臉正好貼着他的右耳。

  當時...

  她已神魂顛倒,哪裏顧得上觀察什麼耳朵?

  可如今被這般一問,那模糊的記憶,在道人的玄言下,竟然漸漸清晰了。

  “好像……”

  遲疑着說,“好像有三道褶子?不對,不是褶子,是……三隻耳朵?!”

  她說出這話,語氣極不確定。

  畢竟。

  一隻猴子長着三隻耳朵,這也太過荒唐了些。

  玉面公主以爲是自己記錯了,不禁偷瞄李晏的反應。

  卻見道人面色平靜,微微頷首。

  “是三隻耳朵。”

  李晏道,“左右各三,合計六耳。

  那人,並非真正的齊天大聖,而是一隻六耳獼猴。”

  玉面公主聞言,手中的帕子絞得緊。

  瞪大雙眼,嘴脣哆嗦了半晌。

  “六耳獼猴???”

  “恩。”

  李晏將六耳獼猴的身份大略說了一遍。

  玉面公主聽罷,面上神色變幻不定。

  良久,她掩面哭了起來。

  邊哭邊道:“我不是狐妖麼?

  我娘是萬歲狐王的女兒,我自幼便懂得分辨真假。

  什麼樣的變化之術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可我……竟連自己的身子都沒守住,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

  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半年來,她日日以淚洗面。

  一半是因那樁事本身的屈辱。

  另一半卻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疑惑。

  怎會如此?

  怎會對一個陌生的猴子動情?

  哪怕當時以爲是齊天大聖,也不該那般輕易地從了。

  她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血脈裏,本就水性楊花。

  李晏並不着急,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裏。

  過了許久,玉面公主這才止住眼淚,用帕子擦乾面頰。

  “道長,”

  起身來,向李晏行了一禮,

  “妾身半年來日夜煎熬,不敢對人言,連大王面前也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生怕他知道之後會嫌棄妾身。

  今日得道長點破真相,妾身方纔明白……”

  說完最後幾個字,她挺直了腰板。

  李晏微微頷首。

  “公主能想通這一點,便是大造化。不過貧道還有一事相告。”

  玉面公主斂衽聽訓。

  李晏將金色毫毛的事略提了提下。

  只說是六耳獼猴留下的邪物,已被他收走,讓公主不必再擔心夜有所夢。

  玉面公主聽罷,既是後怕,又是感激,連聲稱謝。

  便在此時,洞外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