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片刻後,方纔睜開眼,念道,
“火德之脈,炎帝所遺。
雷德之脈,夔牛所傳。
二脈相融,名曰炎雷同源。
此脈初成之時,火勢溫溫,雷勁綿綿,不傷己身,不損外物。
及至百歲之後,火勢漸熾,雷勁愈剛。
此時若不以外法引導,以內功調和,則火愈熾而雷愈剛,終至一發不可收拾。
及至五百歲,若仍不得正法,火雷相激,焚盡五臟,毀盡靈臺,
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得了。”
鐵扇公主面上一陣青一陣白。
半晌,方纔顫聲:
“道長是說……我這孩兒若不得正法,便只有五百年的性命?”
李晏搖了搖頭,道:“嚴格來講,屆時,他便不是自己了。”
下意識地,鐵扇公主將紅孩兒摟得更緊了些。
觀音菩薩見時機已到,便道:
“公主,貧僧座下有一脈傳承,名曰《大日焰慧真經》。
乃是當年大日如來,於色究竟天講法時所傳。
不僅能化解炎雷同源之危,更能將真三昧火煉至純陽之境。
屆時,他的成就,不在貧僧座下任何一個弟子之下。”
鐵扇公主聞言,心中已是大動。
雖然捨不得兒子離開身邊,但比起兒子的性命安危,這份不捨便算不得什麼了。
正要開口應允,卻想起方纔李晏說的那番話。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
“道長方纔說的金烏引,與菩薩的《大日焰慧真經》相比,
哪個更適合我這孩兒?”
李晏與觀音菩薩對視一眼。
二人面上皆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但,李晏仍是耐心解釋道,
“修行此法,火勁的化解速度較慢,但勝在根基紮實,不會走火入魔。”
又道:
“菩薩的《大日焰慧真經》,則是以般若智慧爲引導,將火勁轉化爲智慧之火。
此法化解火勁的速度極快,能於數十年內便將體內火山清空。
且能在修行過程中增長智慧。
但此法對修行者的心性要求極高。
若心性不夠堅定,反倒容易被智慧之火反噬。”
鐵扇公主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知這兩門法門各有千秋。
“孩兒,你覺得自己能修哪一門?”
紅孩兒臉上滿是茫然之色。
他雖天生聰慧,卻終究只是個幾百歲的娃娃,哪裏懂得這般高深的修行之理?
“公主,貧僧倒有一個法子,可以兩全其美。”
鐵扇公主連忙道:“請菩薩明示。”
“這孩子可先隨貧僧回珞珈山修行《大日焰慧真經》。
待他將體內火勁化解大半,根基穩固後,再回到公主身邊,以金烏引鞏固根基。
這般一來,既能快速化解體內火山之危,又能保證根基紮實,不會走火入魔。
公主以爲如何?”
鐵扇公主聞言,心中大喜,正要應允,卻聽觀音菩薩又道:
“只是在此之前,貧僧須得先做一樁事。”
鐵扇公主一怔,道:“何事?”
觀音菩薩將淨瓶微微一傾。
一道清泉從瓶口湧出,在空中化作五道光圈。
忽地向紅孩兒飛去。
紅孩兒尚未反應過來,便覺頭頂一緊,雙手雙腳各是一緊。
低頭看去,只見頭頂上套着一個淡金光圈。
左右手腳各套着一個。
紅孩兒好奇地伸手去摸頭頂那個光圈,卻發現根本碰不到它。
“菩薩,這是……”鐵扇公主愕然道。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雙手合十,口中默默唸誦起來。
聽不清唸的是什麼經文,卻能感覺到一張大網,將翠雲洞都徽制渲小�
紅孩兒起初還不覺得有什麼異樣,只是好奇地摸着那些光圈。
可過了片刻,他只覺得頭頂那個光圈開始收緊。
他咂鸹饎湃枪馊s紋絲不動,連顏色都不曾變一分。
“娘……”紅孩兒有些慌了,向鐵扇公主伸出手去。
鐵扇公主見兒子受苦,心中大急,正要上前,卻被觀音以淨瓶攔住。
那這麼一耽擱。
紅孩兒雙手抱頭,在地上打滾,兩條腿亂蹬,嘴裏含混叫着。
那模樣,像是一頭被繩索捆住的小獸。
“娘!疼!孩兒頭疼!頭疼得厲害!”
鐵扇公主心如刀絞,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跪在觀音菩薩面前,道:
“菩薩!求菩薩手下留情!孩兒他……他受不住啊!”
觀音菩薩睜開慧眼,面上無悲無喜:
“公主可知,貧僧爲何要給他戴上這五個箍兒?”
鐵扇公主搖頭。
觀音菩薩道:“有了這五個箍兒護身,他體內的炎雷同源之危便可暫時壓制。
待他將《大日焰慧真經》修至小成,便能自行調和體內兩道血脈。
到了那時,這五個箍兒自會脫落。”
鐵扇公主聽到此處,心中稍安,卻仍是心疼不已,眼中滿是掙扎之色。
啊——
紅孩兒周身爆出一團赤金火焰,衝起數尺高,將地面灼出幾道漆黑的痕跡。
可那五個光圈在火焰之中,更加明亮了幾分。
觀音菩薩雙手結了一個法印。
口中唸誦之聲陡然加快。
那五個光圈隨着誦經聲漸漸收緊,勒得紅孩兒的皮肉都凹陷了幾分。
紅孩兒的掙扎漸漸弱了。
趴在地上,大口喘氣。
鐵扇公主跪在觀音菩薩面前,淚水滾落,道:“菩薩……夠了……夠了……”
觀音菩薩卻不理會,繼續唸誦。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
紅孩兒沒有再發出慘叫。
觀音菩薩收了法印,誦經聲也隨之停止。
她端坐蓮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起來罷。”
紅孩兒撐着地面,勉強起身。
此刻的他,渾身上下被汗水浸透。
紅肚兜溼漉漉地貼在身上,模樣甚是狼狽。
“還疼麼?”鐵扇公主撲上前去,一把摟住紅孩兒,上下打量着他。
紅孩兒搖了搖頭,道:“不疼了。
只是……覺得頭上沉沉的,手腳也有些發麻。”
鐵扇公主去摸頭頂那個光圈,卻是碰不到它。
卻能覺到溫熱的氣息透出,滲入紅孩兒體內。
“公主,貧僧這五個箍兒雖已戴上,卻還有一樁事須得說在前頭。”
鐵扇公主心中一緊。
觀音菩薩道:
“這金箍兒乃是般若智慧所化,專能壓制他體內的炎雷同源之危。
可它也有一個壞處。
戴箍之人若心生惡念,那箍兒便會自行收緊。
若是惡念強烈到了一定的地步,那箍兒便會勒入神魂深處。
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鐵扇公主面色大變。
紅孩兒聽了這話,也是嚇得縮了縮脖子。
觀音菩薩望向旁邊一言不發的道人:“貧僧這般處置,可妥當?”
李晏沉吟片刻:
“菩薩思慮周全,貧道佩服。只是貧道還有一法,或許能讓這孩子少受些苦。”
此言一出,鐵扇公主眼中登時亮起了光芒。
“道長有何法子?還請直言!”
“公主可曾聽說過心火?”
鐵扇公主搖了搖頭。
李晏道:“人心之中本具的一點靈明之火。
此火無形無相,卻能照徹靈臺,驅散陰霾。
凡人常說【心頭火起】,說的便是此火被外物所激,化爲怒火噴薄而出。
這娃娃之所以動輒發火,便是因爲心火被炎雷同源所激,不受控制,故此宣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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