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86章

作者:既白v

  她將碧玉笛擱在桌上,看了一眼紅孩兒,淡淡道:

  “侄兒回來了?瞧着氣色不太好。”

  鐵扇公主便將紅孩兒的遭遇細細說了。

  玉笛仙子聽罷,面上沒什麼表情。

  只是,在紅孩兒頭頂拍了拍,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很。

  可紅孩兒卻覺得姨母的手掌冰涼得很,搭在頭頂上,莫名讓他打了個寒顫。

  李晏眼中五色光華微微一閃。

  只這一眼,李晏便看出了幾分端倪。

  這位玉笛仙子的身上,透出一股陰寒之氣。

  那氣息既與尋常妖氣不同,又不是佛道兩家的路數。

  像是極爲罕見的先天陰氣。

  是了。

  羅剎族世代居於北俱蘆洲,族中女子體內天生便帶有一縷九幽陰氣。

  這玉笛仙子身上的陰氣尤爲精純,顯然血脈極爲純正。

  玉笛仙子似是察覺到了李晏的目光,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玉笛仙子澄澈眸子中,掠過一絲波動。

  將手從紅孩兒頭頂收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位道長瞧着面生得很。不知在何處修行?”

  李晏面無表情:“貧道閒雲野鶴,居無定所。

  今日不過是碰巧路過火雲洞,順手幫了個忙罷了。”

  玉笛仙子放下茶杯,道:“道長倒是謙虛。

  能破解外道因果錨的人,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道長方纔說自己是碰巧路過,妾身卻是不信的。”

  李晏聞言,心中微微一動。

  這位言辭之間,皆是洞察世事的通透,與哀怨外表大不相同。

  鐵扇公主見氣氛有些微妙,便打圓場道:

  “表妹,李道長是紅孩兒的救命恩人,你莫要這般說話。”

  玉笛仙子卻擺了擺手,道:“表姐誤會了。

  妾身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位道長有些眼熟罷了。”

  話鋒莫名地一轉。

  問了句,讓鐵扇公主面色大變的話。

  “表姐,那玉面狐狸的事,你可曾查清楚了?”

  此言一出,連紅孩兒都豎起了耳朵。

  鐵扇公主面色一沉,道:“表妹,有客人在,此事改日再說。”

  玉笛仙子卻像是沒聽見一般,繼續道:“妾身倒覺得,今日正好。

  這位李道長既然與那猴子是兄弟,又救了紅孩兒,想必不是外人。

  表姐何不將玉面狐狸的事說一說,也免得那猴子一直揹着這口黑鍋。”

  “唉——”

  鐵扇公主嘆了口氣,道:“也罷。既然表妹提起來了,妾身便說一說。”

  她轉過身來,表情認真道:

  “菩薩,道長,實不相瞞。那玉面公主的事,其中確有蹊蹺。”

  原來,約莫半年前,摩雲洞,來了一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

  那猴子與悟空長得一模一樣,連說話的語氣都學得惟妙惟肖。

  他跑到摩雲洞中,調戲了玉面公主,又打傷了摩雲洞的幾個小妖。

  臨走時還放話說:“俺老孫就是看不慣那老牛納妾。

  今日不過是給那老牛一個教訓。

  你且去告訴那老牛,他若不服,便來花果山找俺老孫。”

  玉面公主受了驚嚇,當即便跑到翠雲山來找牛魔王哭訴。

  牛魔王一聽那模樣,便知是悟空。

  登時勃然大怒,提起混鐵棍便要去找那猴子算賬。

  “可妾身卻覺得不對勁。”

  鐵扇公主道,“那猴子雖然可惡,卻從不是個好色之徒。

  當年他在天庭爲官時,見過不少多少姿色出械呐伞�

  可從未聽說過他調戲過誰。

  更何況,他若真想調戲玉面狐狸,又何必放話讓老牛去找他?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已有了計較,道:

  “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假扮大聖,故意挑撥牛魔王與大聖的關係?”

  鐵扇公主點了點頭,道:“妾身便是這般想的。

  可那老牛是個直性子,聽風就是雨。

  妾身也不打算攔不住他,也就由他去了。”

  玉笛仙子在一旁冷笑道:“表姐,你這話只說了一半。

  那老牛之所以這般深信不疑,可不光是因爲玉面狐狸的一面之詞。”

  鐵扇公主面色微微一變,道:“表妹!”

  玉笛仙子卻不理會她,繼續道:“李道長,妾身不妨告訴你。

  那老牛之所以認定是那猴子乾的,

  是因他在摩雲洞中,親眼見到了那猴子留下的一樣東西。”

  “什麼?”李晏問道。

  玉笛仙子一字一頓道:“一根毫毛。”

  李晏眉頭微微挑起來。

  玉笛仙子道:“那毫毛是金色的。

  老牛拿那根毫毛去問了幾位老妖王,都說那毫毛上的氣息確實是那猴子的。

  老牛這才認定了是那猴子乾的。”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已有了七八分計較。

  變化之術若要變得惟妙惟肖,除了形似之外,還需神似。

  而要做到神似,便須得有一件原主身上的東西作爲媒介。

  那東西可以是一根頭髮,一片指甲,甚至是一縷氣息。

  可問題在於,誰能取到在猴子的眼皮底下,取到他的毫毛?

  李晏眼中五色光華一閃,飛快問道:“公主,那根毫毛如今可在你手中?”

  鐵扇公主搖了搖頭,道:“那毫毛被老牛收着,妾身不曾見過。

  不過妾身聽老牛說起過,那毫毛上的氣息確實是那猴子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李晏沉吟片刻,道:“公主,貧道有一事相求。”

  鐵扇公主道:“道長請講。”

  李晏道:“貧道想去摩雲洞看一看,查一查那假扮大聖之人的線索。

  若能將此人揪出來,也好還大聖一個清白,化解大聖與牛魔王之間的誤會。”

  鐵扇公主聞言,表情複雜,道:

  “只是,那摩雲洞是玉面狐狸的洞府,妾身不方便前去。

  不如讓表妹陪道長走一遭?”

  李晏點了點頭,轉向玉笛仙子,道:“那便有勞仙子了。”

  鐵扇公主聞言,面上掠過一絲爲難之色。

  “道長,菩薩,妾身有一事,須得先議定了。”

  觀音菩薩慧眼微抬,道:“公主但說無妨。”

  鐵扇公主將紅孩兒拉到身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蓬亂的頭髮,眼中滿是疼惜之色。

  “道長方纔說,這孩子的御火之法,由妾身來教。

  可妾身雖有些道行,卻也不敢說能教好他。

  菩薩乃是靈山大能,若能收這孩子爲徒,自然是他的造化。

  只是……”

  觀音菩薩微微一笑,道:“公主是捨不得孩子離開身邊?”

  鐵扇公主微微頷首,眼眶微紅,道:“菩薩慧眼。

  這孩子自幼便不曾離開過妾身身邊。

  此番他去火雲洞,也不過是隔着幾座山頭,妾身尚且日夜懸心。

  若讓他隨菩薩去珞珈山修行,妾身只怕……只怕日夜難安。”

  觀音菩薩端坐蓮臺,面上不見半分不悅之色,只是溫聲道:

  “公主愛子之心,貧僧自然明白。

  只是公主可知,真三昧火,乃是天地間至剛至陽之火。

  這孩子體內的火勢與日俱增,雷勁愈積愈強。

  公主且想一想,一個娃娃,體內卻蘊着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這便是他爲何動不動便發火,一發起火來便收不住。”

  鐵扇公主聽到此處,瞧着紅孩兒。

  紅孩兒咬着嘴脣,小臉上滿是不安之色。

  觀音菩薩繼續說:

  “那外道將他體內積攢了數百年的火勁一併抽走,等於將那座火山清空了大半。

  此時重修御火之法,恰是最好的時機。

  若等那火勁重新積蓄起來,再想引導,便難上加難了。”

  鐵扇公主聽到此處,心中已是七上八下。

  她雖有些道行,卻終究只是羅剎族的公主,哪裏懂得這般高深的修行之理?

  她望向李晏,眼中滿是求助之色,道:“道長,菩薩所言,可是真的?”

  李晏微微頷首,闔上雙眼,似在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