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鐵扇公主聽得入了神,連觀音菩薩也微微側目,慧眼之中閃過一絲深思之色。
李晏繼續道:“具體的法子,便是教他一套拳法。”
鐵扇公主愕然。
李晏將竹杖擱在一旁,雙手抬起,擺了一個起手式,
“這套拳法,名爲《火德真拳》,乃是炎帝所創,專爲身負火德血脈之人而設。
拳法共有八八六十四式。
使完後,便是一整套火德周天循環。
修行此拳,能將體內過剩的火勁雷勁,轉化爲拳意。
一拳打出,火勁雷勁隨之宣泄而出,既不會傷及自身,又能克敵制勝。”
第208章 老牛納妾,自家兄弟,客氣什麼
話音落下,李晏雙袖一振,袍角飄動。
他立在翠雲洞正廳之中,周身並無光華流轉,也無雷霆萬鈞之勢。
只是簡單地,雙手一上一下。
託天那隻五指向內微彎,覆地的則虛虛扣攏,把虛空都兜在掌心裏。
起手式擺出來,石壁上的夜明珠隨之一暗。
緊接着。
清池裏,水紋向四周盪開,到了池邊又倒捲回來,於池心撞出朵朵水花。
鐵扇公主下意識地退了幾步。
她修的是羅剎功法,對天地間的陽氣變化最是敏感。
方纔那一瞬間,她感覺到溫熱氣息從這道人身上透出,讓陰寒之氣自行收斂。
旁邊,玉笛仙子不動聲色地瞧着道人,心中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她曾在北俱蘆洲的戰場遺蹟中,閉關百年,自問對各種力量的感知遠超同儕。
可眼前這道人擺出一個起手式,她感應不到半分法力波動。
就連一絲靈氣的異常流動都捕捉不到。
可偏偏整座洞府的氣機都在隨之變化。
這隻有一種解釋。
這人道心已臻至返璞歸真之境。
法力收發由心,不泄半分於外,卻能讓天地與之呼應。
她在族中見過的大能不在少數。
牛魔王的七十二路地煞功她也曾領教過,鐵扇公主的芭蕉扇更是至寶。
可沒有一個人能像這道人一般,將力量收斂到這般地步。
仿若一座萬丈高山,光是立在那裏,便足以讓人心生敬畏。
玉笛仙子將碧玉笛擱在膝上,用袖口掩了掩微微顫動的手指。
思忖間。
李晏將託天的左手向前一遞,五指從虛攏變爲舒展。
看似輕飄飄的,可在場的腥硕疾唤X得胸口一暖。
這一拳在《火德真篆》中有個名目,叫做心火初燃。
炎帝著此書時,開篇便說。
火生於木,禍發必克。
心生於身,道成乃安。
凡人之心,如火附薪,薪不盡則火不滅。
聖人之心,似火懸空,無薪自明。
這一式,取的便是初生之火的本真。
唰!
四壁的夜明珠爲之一亮。
原本被吸走的光芒盡數返還,且更亮了三分。
那些光芒聚在一處,在李晏身前化作一朵拳頭大小的赤紅蓮花。
花瓣層疊,栩栩如生,懸浮在半空中悠悠旋轉。
紅孩兒瞪大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修煉了數百年,噴出來的火能焚山煮海。
自問對火焰的掌控已臻化境。
可眼前這一拳打出的火勁,他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什麼火。
這感覺頗爲奇異。
明明他舒服得想眯起眼睛打盹。
可又能覺出,那團光裏蘊含的火勁,若是炸開來,能將整座翠雲山夷爲平地。
這便是收的功夫?!
將足以焚山煮海的火勁,收斂成一朵拳頭大小的蓮花。
還不讓它泄出一絲一毫的熱量傷人。
紅孩兒想起自己,一口氣噴出去便是漫天火海。
十成火勁倒有七八成散掉了。
以前,他從未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畢竟,火嘛,不就是越大越猛?
可眼前這一拳告訴他,火是收得愈緊纔好。
而玉笛仙子看出了一些更深的東西。
那一拳打出,是直接從心中透出。
心爲爐,意爲火,身爲薪。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知曉的任何一種修行法門。
羅剎族修的是血氣。
佛門修的是願力。
道門修的是真氣。
可這道人使的,是直接從心意中生出力量來。
心之所向,力之所至,中間沒有半分滯澀,以及一毫浪費。
是了。
心部之宮蓮含華,下有童子丹元家。
道門修行講求【心爲神主】。
可真正能將心火修煉到這般地步的,她活了千年,一個也沒見過。
這時,李晏右手從按江海之勢翻起,五指從虛攏變爲伸展,掌心向上。
火種傳薪。
——火不獨燃,薪不獨盡。
以火傳火,火火相續;以薪接薪,薪薪相承。
此乃火德生生不息之道。
只見。
懸在半空的赤紅蓮花隨之綻放。
花瓣脫落下來,化作赤色蝴蝶。
有七八隻蝴蝶落在石壁上。
那些被紅孩兒方纔掙扎時,燒出的焦黑痕跡,竟然飛速褪去,露出青碧石質。
更多的蝴蝶落在鐵扇公主身上。
她只覺周身經脈中流淌的血氣,被輕推了一把。
那些平日裏咿D遲滯之處,莫名順暢了幾分。
鐵扇公主心中愈發震動。
她雖不知這套拳法的名目,卻也能看出這一式的用意。
傳的不只是火,更是火中蘊含的生機。
凡人只知火能焚燬萬物,卻不知火也能孕育萬物。
是以,春雷一聲,地火升騰,草木萌發,五穀生長,哪一樣離得開火?
觀音菩薩端坐蓮臺,慧眼之中波光流轉。
自靈山成道以來,佛道兩家各有所長的法門,她見過的數不勝數。
老君八卦爐中的三昧真火她也曾領教過。
那是以三昧之力催發的煉魔之火,至剛至陽,霸道絕倫。
可這道人使出來的火勁,與老君的三昧真火不同。
己心爲鼎,心意爲薪,煉的是自身,恍若快走到了極致。
她心中漸漸浮起一個念頭。
這般人物,若是在靈山,當是佛陀座下的棟樑。
於天庭,即是玉帝殿前的肱骨。
可他偏偏,一介閒雲野鶴。
紅孩兒目不轉睛地盯着,連金箍勒緊的疼痛都忘了。
李晏手上不停,左手從託天變前推。
右手則是按海化上託。
一推一託之間,整個人的身形微微下沉。
這一式名叫重樓燃燈。
《火德真篆》雲:“火性炎上,其勢升騰。
然升而不降,則火浮於上,根基不穩。
降而不升,則火沉於下,光明不顯。
故升降相因,上下相須,方得火德之中正。”
此刻,那朵赤紅蓮花的花瓣,已盡數化爲蝴蝶飛散,剩下的蓮心卻愈發耀眼。
蓮心之中,一點純白色的火苗跳了出來,飄飄起舞。
針尖大小,卻亮得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微微眯眼。
但玉笛仙子越看越是心驚。
那點火苗之中蘊含的勁力,若論精純,已不亞於紅孩兒體內的真三昧火。
可紅孩兒噴一口火,便要將方圓百丈燒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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