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67章

作者:既白v

  “菩薩不必客氣。”

  李晏負手望向雲海深處。

  文殊菩薩聞言,眼中複雜更濃了幾分。

  “道長方纔在雲端之上,爲何不讓大聖出手助貧僧?”

  話一出口,文殊菩薩自己似乎也有些意外。

  李晏微微一笑:“菩薩當真要聽答案?”

  “但說無妨。”

  “貧道不讓大聖出手,有三重考量。”

  李晏伸出三根手指,逐一按下,

  “青毛獅子是菩薩的坐騎,它與菩薩之間的因果,旁人插手反倒不美。

  而且,外道種心在獅子體內寄生百年。

  唯有菩薩以自身般若之火將其煉化,方能徹底斬斷與外道的因果牽連。

  若借外力,反倒會留下隱患。”

  說到此處,李晏意味深長道:

  “最後嘛,貧道想看一看,菩薩究竟是與外道種心真刀真槍地鬥了一場。

  還是……”

  這位以智慧著稱的菩薩並未動怒,淡淡說:“道長是在試探貧僧?”

  “不全是。”

  李晏坦然,“貧道更是在給菩薩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靈山之上已有人對貧道不滿,說貧道借追查外道之名行窺探靈山之實。

  菩薩若與外道種心鬥得兩敗俱傷,便足以證明菩薩是受害者而非同帧!�

  “道長好深的算計,”文殊菩薩會心一笑,

  “你讓貧僧獨自面對外道種心,既全了貧僧的臉面,又試出了貧僧的立場。

  還在靈山諸佛面前替貧僧洗了嫌疑。

  一箭三雕,貧僧佩服。”

  “菩薩不惱?”

  文殊菩薩搖了搖頭,慧眼之中滿是通透之色。

  “道長行事雖有些算計,卻處處留有餘地。

  若真把貧僧當作外道同郑趾伪啬贸鲞@般珍貴的丹藥來?”

  李晏向文殊菩薩打了個稽首。

  文殊菩薩將青蓮花收入袖中,雙手合十還了一禮。

  起身,望向西方天際,隱隱可見靈山方向的佛光。

  慧眼之中的憂色,轉瞬即逝。

  “道長。”文殊菩薩表情鄭重起來,“貧僧欲要相告。”

  “菩薩請講。”

  文殊菩薩轉過身來,慧眼之中精光湛湛,

  “道長不全信佛門。

  這態度若讓靈山之上某些人知道了,怕是比追查外道更讓他們忌憚。”

  李晏靜靜聽着。

  “普賢菩薩今日雖敗了一陣,但他絕非意氣用事之人。

  此番出手,一半是爲了那顆菩提子,另一半……”

  文殊菩薩表情很是複雜,“是因他看不透你。

  普賢菩薩與貧僧同修萬年,貧僧深知他的性子。

  他生平最忌憚的,便是看不透且無法掌控的人。”

  李晏淡然,“所以貧道才以一具分身入鏡宮,而非真身。

  爲的便是讓他們以爲貧道雖有些手段,卻也不過爾爾。

  反之,倒會讓他們更加忌憚。”

  文殊菩薩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道長行事步步爲營,看似鋒芒畢露,實則處處留有餘地。

  這般手段,貧僧活了萬年,也只見過寥寥數人。”

  說到此處,眼中浮起一絲深邃之光。

  “只是道長,你當真覺得,今日這一局是你贏了麼?”

  “菩薩何出此言?”李晏眉頭微挑。

  文殊菩薩沉重說:“道長拿到了菩提子,便等於告訴那人,你已入了他的局。”

  “恩。”李晏面色無悲無喜。

  “既知道,爲何還要拿?”

  “那人佈下這彌天之局,”

  李晏往雲海中虛虛一點,“貧道若一直在局外徘徊,便永遠只能被動接招。

  與其如此,不如將計就計。”

  文殊菩薩嘆了口氣,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道長,你修的究竟是什麼道?”

  這問看似來得突兀,李晏卻並不意外,只是寥寥吐出幾字。

  “道心不毀,己身不滅。”

  文殊菩薩將這句話默唸了一遍,大笑起來。

  袈裟一振,周身淡金佛光重新亮起,轉瞬之間又恢復了莊嚴寶相。

  青毛獅子伏在他腳邊,低聲嗚咽了一句什麼,文殊菩薩伸手在它頭頂一撫。

  那獅子便化作一道青光,沒入菩薩袖中。

  “道長,臨別之際,貧僧還有一言。”

  文殊菩薩駕起青蓮,身形已升至半空,

  “那烏雞國的真國王,屍身在御花園八角琉璃井中沉了三年。

  魂魄卻被外道之力困在井底,不得超脫。

  道長若有閒暇,不妨去井邊走一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李晏眉目挑起:“那國王的魂魄尚在?”

  “在。”

  文殊菩薩點了點頭,“只是被外道之力侵蝕了三年,魂魄已虛弱至極。

  尋常還魂之術怕是救他不活,須得以先天清正之氣滌盪魂魄中的外道殘留。

  再以大法力將魂魄送回肉身,最後輔以九轉還魂丹。

  這等手段,三界之中能做到的人不多。”

  言罷,文殊菩薩穿雲破霧而去。

  雲海中留下一條長長的金線,經久不散。

  “這老和尚。”李晏若有所思,“果真是算得門兒清。”

  說話間,道人已然到了烏雞國上空。

  此處雲海散盡,天光傾瀉而下,將整座皇宮鍍成一片淡金之色。

  李晏按落雲頭,落在銀安殿前的丹墀之上。

  悟空早已收了金箍棒,八戒正揉着後腰叫喚沙僧去尋些喫食。

  “道長。”玄奘迎上前來,面上略帶幾分疲憊,“那青毛獅子已伏法了?”

  “文殊菩薩將它帶回五臺山重修了。”

  李晏環顧四周。

  銀安殿中,文武臣子三三兩兩,聚在廊下,像是做了一場大夢方醒。

  殿前月臺上,真國王的屍身已被太子命人從井中撈出。

  蓋着一領黃綾,停放在臨時搭起的靈棚之中。

  太子一身縞素跪在靈前,雙目紅腫。

  悟空湊過來。

  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玩味。

  “兄弟,俺老孫方纔在雲端上看了半晌,有一事想不明白。”

  “恩?”

  “那文殊老兒,”悟空壓低了三分嗓子,

  “當真對青毛獅子的事一無所知?

  自家坐騎跑了三年,在下頭佔了一國江山。

  他堂堂一個菩薩,半點也沒察覺?”

  此言一出,連正在揉後腰的八戒都豎起了耳朵。

  沙僧端着半碗素粥從殿後轉出來,腳步也頓了頓。

  竹杖揮動,一道五色光暈擴散開去,將四人身形徽制渲小�

  一瞬間,恍惚官員,穿梭宮人,跪在靈前太子,像是被拉遠了幾分。

  “這問題的答案,既不在青毛獅子身上,也不在文殊菩薩身上。”

  “那在誰身上?”

  悟空蹲在他對面,金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李晏。

  “在那位,”

  李晏伸出一根手指,往西天方向虛虛一點,

  “穩坐蓮臺,垂釣十方的世尊身上。”

  悟空金睛一凝。

  八戒撓了撓耳朵,小聲嘟囔道:“道長這話說得玄了。

  如來老佛爺遠在靈山,這烏雞國的事跟他有什麼干係?”

  “天蓬,”

  李晏轉過頭來,“你當年在天河掌兵時,手底下有多少水軍?”

  八戒一怔,掰着指頭算了算:“少說也有八萬之小!�

  “八萬水軍,你一人管得過來?”

  “自然管不過來。”

  八戒道,“俺老豬底下還有四名副將,每名副將底下又有八名偏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