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66章

作者:既白v

  李晏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杖尾在雲中一頓。

  一道五色光暈蔓延開去,將四人腳下的雲層穩住,免得被震散。

  劍光斬到盡頭,暗金光柱炸開。

  青毛獅子倒飛出去。

  胸口那根幡杆碎裂。

  眉心獨眼也閉上了,淌出一縷血淚。

  它勉強穩住身形,三隻眼睛之中滿是不甘。

  “爲什麼……”青毛獅子沙啞道,“我得了外道之力,還是打不過你?”

  文殊菩薩持劍而立。

  菩薩聲音如同春風化雨,

  “你以外道之力爲依仗,以爲力量越大便越強。

  可,它終究是外物,豈能不敗?”

  青毛獅子慘笑,周身光芒離體,化作細小碎片,消散在虛空之中。

  緊接着,身形開始縮小。

  數丈高的巨獅變回了原本的大小。

  眉心那隻獨眼也徹底閉攏,只留下一道疤痕。

  “菩薩。”趴在雲端,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我……我還有救麼?”

  文殊菩薩一步踏出,便是到面前,一隻手按在頭頂。

  “你若不想得救,便不會問這句話。

  問了,便說明心中還有一點真靈未滅...”

  青毛獅子身子一震,兩行濁淚從眼角滑落。

  那淚水起初是暗金之色,流着流着,便變成了清澈透明。

  “菩薩。”青毛獅子終是服軟,哽咽不已,“我……我錯了。”

  文殊菩薩面無表情,手中青蓮花一搖。

  一片蓮瓣飄落爲光,落在青毛獅子頭頂,將其徽制渲小�

  只見。

  青毛獅子身上的紋路隨之消散。

  倒三角的印記漸漸磨滅。

  瘋長的獅毛也恢復了原本模樣。

  可,就在此時。

  青毛獅子胸口,倒三角疤痕瞬間裂開,從中飛出一物。

  東西通體漆黑,形如一顆心臟,兀自跳動不休,讓周圍的虛空都扭曲三分。

  “外道種心!”文殊菩薩面色一沉。

  這是外道種子在宿主體內生長到極致之後,結出的【種心】。

  裏頭封着外道之力的本源。

  一旦離體,便會自行尋找新的宿主。

  思忖間,速度快到了極致。

  一眨眼,便到了菩薩胸口。

  文殊菩薩急催佛光護體。

  可種心竟然視佛光如同無物,徑直穿透了層層佛光,貼在了菩薩袈裟之上。

  奇怪的是,李晏四人似乎達成了一致,並未有出手的打算。

  文殊菩薩面色漸漸恢復了平靜。

  雙手合十,口中誦了一句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周身湧出了般若之火,燒向那顆種心。

  ——嗤嗤——

  紋路不斷裂開。

  可那種心也端的厲害,竟能與般若之火形成拉鋸之勢。

  “道長。”八戒看得心驚肉跳,小聲問道,“菩薩不會有事罷?”

  李晏淡淡道:“文殊菩薩乃智慧之尊。

  他若連自己心中的外道種子都燒不乾淨,又如何度化猩俊�

  話音剛落,文殊菩薩慧眼精光暴射。

  右手五指成爪,一把將種心從胸口扯了下來。

  離體之時,竟帶出了一縷淡金血液。

  那是菩薩的心頭血。

  菩薩面色平靜淡然。

  將種心託在掌心,誦道: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誦完四句,拳頭大小的種心已縮成了鴿卵大小。

  通體暗金之色也變成了淡金之色,頗有幾分舍利子的模樣。

  “你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文殊菩薩將那顆種心往空中一拋。

  嘭!

  化爲漫天淡金羽毛,灑落在青毛獅子身上。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紋路,隨之飛速消融。

  青毛獅子周身一輕。

  只覺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它伏在雲端,渾身顫抖,卻是喜極而泣。

  “多謝菩薩。多謝菩薩再造之恩。”

  文殊菩薩在它頭頂一撫。

  “你身上的外道之力已盡數拔除,但你的道行也毀了大半。

  隨貧僧回五臺山,重頭修過罷。”

  青毛獅子連連點頭,獅目之中滿是感激之色。

  這時。

  “孽畜,哈哈哈哈——”

  猴子哪壺不開提哪壺,哈哈大笑起來,

  “你方纔不是說要站着死,絕不跪着生麼?怎麼這會兒又跪下了?”

  青毛獅子面上閃過一絲愧色,正要開口,卻被文殊菩薩抬手止住。

  “大聖。”

  文殊菩薩含笑道,“它方纔那一跪,跪的是它自己心中那一點靈光,不丟人。”

  悟空一怔,金睛之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八戒在一旁嘟囔道:“菩薩這話說得玄了。

  這獅子能回頭,已是天大的造化。

  俺老豬當年被貶下界,投了豬胎,想回頭都回不去了。”

  沙僧難得開口,沉聲道:“二哥,你如今保師父西天取經,便是在回頭。”

  八戒聞言,撓了撓耳朵,訕笑兩聲。

  “菩薩。”

  李晏踏前一步,五色光華在腳下鋪成一道長虹,與文殊菩薩的青蓮並駕而立,

  “此間事了,貧道送菩薩一程。”

  文殊菩薩慧眼微抬,看了李晏一眼。

  這一眼中含着幾分深意,旋即微微頷首。

  將青蓮花一搖,便化作一道淡金流光,託着青毛獅子向天際飄去。

  李晏將竹杖一頓,五色長虹緊隨其後。

  二人並肩而行,雲海在腳下翻湧不休。

  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已離烏雞國數百里之遙。

  前方雲海中浮着一座孤峯。

  峯頂有一方大石,旁生着幾株虯曲老松。

  文殊菩薩按落雲頭,落在那方大石之上。

  將青毛獅子安置在松樹下,方纔望向李晏。

  慧眼之中,佛光漸漸斂去,露出疲憊之色。

  “道長說要送貧僧一程,怕是還有別的話要說罷?”

  李晏也不客套,從袖中取出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那玉瓶通體瑩白,瓶口封着一道五色符籙,隱隱有清正之氣透出。

  文殊菩薩接過玉瓶,拔開瓶塞,聞之神清氣爽。

  瓶中盛着三枚丹丸,皆有龍眼大小,通體呈青碧之色。

  “這是……”

  文殊菩薩眼中精光一閃,旋即恢復平靜,

  “‘三才歸元丹’?!

  以天精、地髓、人元三才之精煉成,專治本源受損之傷。

  此丹方早已失傳,便是兜率宮中亦未必存有。

  道長從何處得來?”

  “貧道自己煉的。”

  李晏輕描淡寫,

  “菩薩方纔以心頭血爲引,將外道種心從體內拔出。

  雖以大般若之力將種心煉化,卻也傷了本源。”

  文殊菩薩將玉瓶收入袖中,並未立即服用。

  “道長慧眼如炬,貧僧確實受了些傷。

  只是這傷說重不重,說輕不輕,將養些時日便好。

  道長以這般貴重的丹藥相贈,貧僧受之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