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44章

作者:既白v

  悟心搖頭。

  釋明海道,“五臺山是文殊菩薩的道場,是智慧的象徵。

  智慧這東西,最是鋒利。

  既能斬斷無明,也能刺傷愚癡之人。

  那些心懷不軌者,來到五臺山,往往熬不過三關。

  因爲智慧之光,照得他們無處藏身。”

  說到此處,望向李晏。

  “師兄既然要過三關,何不與我等同路?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李晏合掌道:“如此甚好。貧僧法號……了塵。”

  他隨口取了個法號。

  釋明海也不多問。

  李晏跟在師徒三人身後,心中暗暗留意。

  釋明海方纔那番話,分明是在暗中敲打。

  這和尚,不愧是文殊菩薩座下第七弟子,百年雲遊並非白遊的。

  一行人沿山道上行。

  兩旁,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石燈幢。

  燈中燃着香油,燈火長明不滅。

  燈幢上刻着《華嚴經》的經文,字字端莊,隱隱有佛光流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巍峨的山門。

  山門通體由白石砌成,門楣上刻着【文殊道場】四個大字。

  兩旁各立一尊石獅,獅身上披着紅綢,綢上繡着梵文咒語。

  山門前站着兩個護法金剛,皆是丈六金身,手中各持降魔杵,周身佛光湛湛。

  李晏以山河社稷鏡暗中觀照,發現這兩尊護法金剛,乃是兩道符咒所化的法相。

  威勢雖大,卻靈智不高。

  真正的護法金剛應當在山門之內,不會輕易現身。

  釋明海走到山門前,取下肩上的布袋,從中取出一枚銅牌,遞與守門金剛。

  那金剛接過銅牌,以杵在銅牌上一點。

  銅牌上亮起一道淡金光芒。

  金剛點了點頭,側身讓開,示意腥丝梢赃M入。

  李晏正欲跟着進入,那金剛卻將降魔杵一橫,攔住了他的去路。

  “外來僧人,須得過三關方可入寺。”

  金剛聲如洪鐘。

  “貧僧正是來過關的。”

  “哼!將你雙手伸出來~”

  李晏依言伸出雙手。

  那金剛將降魔杵在雙手上虛虛一按。

  一道淡金佛光從杵上湧出,順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這是佛門伏魔之光,專門感應妖氣魔氣。

  若來者體內有妖魔之氣,此光便會立時變爲赤紅,金剛便會一杵打將下來。

  佛光在李晏周身流轉了一圈,毫無異狀。

  李晏暗中將一身道門法力收斂得嚴嚴實實。

  只以一絲佛門氣息應對。

  這是他在寶林寺中,以山河社稷鏡觀照明覺方丈,順手收錄的。

  雖說微不足道,但足以應付眼前的局面。

  金剛收回降魔杵,“你且隨我來。”

  說着,轉身向山門內走去。

  李晏向釋明海師徒三人合掌道別,跟着那金剛進入山門。

  山門之內是一條石階,直通山腰。

  兩旁古柏參天。

  樹下散落着幾座小亭。

  其中有僧人打坐誦經。

  再往上是層層疊疊的殿宇,依山而建,錯落有致。

  最頂端便是謇C峯上的文殊寺。

  遠遠望去,佛光徽郑鹑缌鹆澜纭�

  那金剛將李晏引到一座偏殿前。

  “殿中有首座和尚主持。你自行進去便是。”

  李晏合掌稱謝,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殿中光線幽暗,四壁點着檀香,青煙嫋嫋。

  殿中央擺着一張矮几,擱着一卷經書,一盞油燈,一壺清茶。

  後方坐着一個老僧,年約七旬開外,鬚髮皆白,雙目微闔,似在入定。

  李晏在老僧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靜靜等着。

  良久,老僧這才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渾濁無光,像是蒙着一層薄霧。

  他將矮几上的經書推到李晏面前。

  “這卷經書,你且看上一看。

  看完了,老衲問你三個問題。

  你若答得上來,便算過了。不然,便請回吧。”

  李晏接過經書,翻開一看,卻是一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這卷經他再熟悉不過。

  當年在方寸山上,菩提祖師曾以此經開示悟空。

  他合上經書,道:“貧僧看完了。”

  老僧也不驚訝,問道:“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又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老衲問你,既然凡所有相皆是虛妄,那這卷經書是不是相?

  老衲是不是相?

  你自己是不是相?”

  李晏微微一笑。

  “經書是相,首座是相,貧僧也是相。

  相雖是虛妄,卻不是無。

  以虛妄之相,證真實之理,這便是佛說此經的用意。

  若執著於相,是迷。

  若執著於無相,亦是迷。

  放下有相,也放下無相,方是般若。”

  老僧頷首,又道:“‘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三世心皆不可得,那你此時此地,用哪顆心來答老衲的問題?”

  “用不可得之心,答不可答之問。”

  老僧渾濁的眼中亮起一絲微光,語速快了許多。

  “若有一日,你證得無上菩提,見一切猩跃呷鐏碇腔鄣孪唷�

  那時節,你是度猩�是不度猩俊�

  李晏沉吟片刻,道:“度猩穷姡姞懼邸V勰芏扇耍瑓s不可將舟當作彼岸。

  到了彼岸,舟便該放下。

  度與不度,皆是相。

  執於度是執,執於不度亦是執。

  隨緣而度,隨緣而止,方是究竟。”

  老僧緩緩闔上雙眼。

  “你過關了。”

  李晏起身,向老僧合掌一禮,退出殿外。

  殿外,那護法金剛已在等候,見他出來,直接將他引向山頂的文殊寺。

  一路上穿過數重殿宇。

  李晏留心觀察,發現其中僧人神色如常,舉止得體,看不出有何異常。

  但以山河社稷鏡暗中觀照,卻發現有幾名僧人周身透着一絲暗金氣息。

  而且。

  那幾個僧人的分佈也頗爲微妙。

  在藏經閣前掃地,禪堂中打坐,齋堂裏掌勺。

  位置恰好覆蓋了整座寺院的三個要害之處。

  藏經閣是佛法所在,禪堂是修行所在,齋堂是日常所在。

  若有人想在這三處動手腳,這幾個僧人便是天然的棋子。

  李晏不動聲色,將那幾名僧人的氣息一一記下。

  到了山頂,護法金剛將他引到文殊閣前。

  “你在閣中獨坐一宿,坐到天明便算過關。明日此時,我來接你。”

  言罷,轉身離去。

  李晏望着眼前這座文殊閣。

  閣高三層,飛檐翹角,檐下懸着銅鈴,山風一吹,鈴音清脆。

  閣門緊閉,門上雕刻着文殊菩薩騎青獅的圖案。

  那圖案栩栩如生,青毛獅子的兩隻眼睛鑲嵌着琉璃,泛出幽光。

  推開閣門。

  閣中正中供奉着文殊菩薩的金身。

  菩薩端坐蓮臺,右手持智慧劍,左手持青蓮花。

  花上擱着一卷《般若經》。

  金身高約丈六,通體貼金,寶相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