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640章

作者:既白v

  兩旁的校尉一擁而上,便要拿人。

  可手伸到猴子幻化出的玄奘身前,卻像被一道牆壁擋住了,怎麼也夠不着他。

  太子心中暗驚,知這和尚有些門道,便收起怒色,問道:

  “你是何方僧人?見了本宮爲何不拜?”

  猴子合掌,只是動作頗爲怪異。

  “貧僧乃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僧人,法號玄奘。殿下可是烏雞國太子?”

  太子頷首。

  猴子言:“貧僧在此等候殿下多時了。

  有一樁事,要與殿下說知。只是此事關係重大,須得避退左右。”

  太子見他說得鄭重,心中疑惑更甚。

  沉吟片刻,揮退左右。

  待到殿中只剩二人,猴子方纔開口,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太子聽罷,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這和尚滿口胡言!

  我父王好端端在宮中坐朝,你竟敢說他被妖邪害死了?

  你可知這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

  猴子面色不變,暗自拔出一根毫毛。

  啪!

  打了響指,幻化出玄奘夢中所見。

  太子先是不信,漸漸的,渾身一震,眼中淚光閃爍不定。

  良久,他望着悟空。

  “這位長老,你說我父王是被那妖邪害死的,可有證據?”

  “證據便在御花園的八角琉璃井中。

  殿下的父王屍身,至今還在井底沉着。

  若能將屍身撈出來,真相自然大白。”

  太子咬了咬牙,向悟空一揖:“長老,請隨我回宮。

  今日之事,若果然是那妖邪害了我父王。

  我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替父王報仇!”

  悟空將太子扶起,笑道:“殿下不必如此。

  降妖除魔是俺的本行。

  你且回宮去,先與你母后通個消息,看她如何說。

  俺隨後便到。”

  太子依言,單人獨馬,從後宰門入宮去了。

  悟空目送太子遠去,顯出本相。

  金睛之中那點嬉笑之色,如露如電,轉瞬收斂。

  猴子認出來了。

  五百年前,五行山下,那漫天仙佛的坐騎一撥又一撥地來。

  有的爲了瓜分花果山的靈氣。

  還有的爲了煉化他體內的補天石精。

  也有的純粹是來踩一腳,出一出這些年積攢的惡氣。

  那些坐騎的主人,大都端坐於九霄之上,冷眼旁觀。

  等着猴子被磨盡最後一分傲骨。

  而在那些坐騎之中,便有一頭青毛獅子。

  那獅子,是文殊菩薩的坐騎。

  它來時,腳踏青蓮,口銜瓔珞,周身佛光湛湛,比許多正經菩薩還要莊嚴三分。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勸降。

  “大聖若肯皈依佛門,做菩薩座下一名護法,這五行山之厄,即刻便解。”

  猴子當時被壓在山下,只露出一顆毛頭,滿臉泥垢,狼狽至極。

  可他聽了這話,哈哈大笑起來。

  罷了,他啐口唾沫,落在青毛獅子腳前那朵青蓮之上。

  將那佛光灼灼的蓮花,蝕出一個冒煙的窟窿。

  “俺老孫,便是再壓五百年,也不做那端坐蓮臺之人的腳力。”

  那青毛獅子也不怒,只是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一絲難以名狀的羨慕。

  轉瞬即逝。

  又恢復了菩薩坐騎該有的莊嚴寶相。

  “大聖既有此志,貧僧便不再勸。

  只是大聖須知,這天地之間,鐵枷易碎,金鎖難逃。”

  說完,便駕着青蓮去了。

  猴子當時聽不懂那話中之意。

  後來,隨取經人西行,一路歷經波折,才漸漸明白。

  那青毛獅子當日所說的金鎖,指的是什麼。

  那是佛門中人,被自己心中的功德,果位,普度猩�...

  那些金光閃閃的念頭,困在了蓮臺之上。

  身不由己,口不由己,心亦不由己。

  如今,五百年過去了.

  那青毛獅子的氣息竟又出現在這烏雞國中。

  而且,還夾雜着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外道種子。

  便在此時,天際傳來一聲鶴鳴。

  大聖抬頭望去,只見一朵祥雲從東方飄來。

  雲上立着一個人,青袍竹杖,正是李晏。

  後者按落雲頭,見猴子面色不對,便問道:“大聖,出了何事?”

  大聖將方纔所見說了一遍。

  “兄弟,你莫要瞞俺老孫。你早就猜到了那背後使詐的是誰,對不對?”

  李晏默然片刻,點了點頭。

  “那你爲何不告訴小和尚?”

  猴子盯着李晏的眼睛,“你是怕他對佛門寒了心?”

  一道五色光暈向四面盪開,將二人的身形徽制渲小�

  “師弟,法師十世修行,爲的是到靈山取一部大乘真經,度化南贍部洲的芸芸猩!�

  “若貧道現在便告訴他...

  這一路上的劫難,有多少是佛門自家擺下的,有多少是仙佛坐騎下凡作的孽...

  他還能心無掛礙地走到靈山麼?”

  大聖眉頭緊皺。

  “他到靈山的路還長着。”

  李晏繼續道,“有些事,不到時候便說了,是害他。

  佛門有佛門的規矩,天庭有天庭的章法。

  法師只管取他的經,度他的猩�

  至於這經背後有多少污糟,這猩^頂有多少暗棋。

  那是貧道的事。”

  大聖聽罷。

  “好!好!好!

  俺老孫便做這個惡人。

  只是兄弟,那青毛獅子與外道有染,文殊那老兒當真不知情?”

  “文殊菩薩自然知情。”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只是他知的是五百年前的舊情。

  未必知的是今日的新況。

  那青毛獅子此番下界,恐怕早是陽奉陰違了。”

  “兄弟是說……”

  “這烏雞國中的水,比平頂山還要深上三分。”

  “管它多深的水,俺老孫一棒子攪它個底朝天!”

  話音未落,山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

  二人回頭望去,玄奘騎馬而來,面上幾分憂慮。

  “大聖,李道長。”玄奘合掌一禮。

  “法師。”

  “貧道有一言相告。此番去烏雞國,降妖除魔之事自有大聖料理。

  只是有一樁事,法師須得心中有數。”

  “何事?”

  “那妖邪背後,可能牽連着佛門中人。”

  玄奘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沉默了片刻,雙手合十,低聲:“道長說的,貧僧早已猜到了幾分。”

  此言一出,大聖倒是一怔。

  “貧僧雖愚,卻也不瞎。”

  玄奘抬起頭來。

  “這一路上,白骨精是屍魔,黃袍怪是星君,金角銀角是老君座下童子。

  每一難背後,不是天庭的影子,便是靈山的痕跡。

  貧僧若連這點眼力都沒有,也枉爲金蟬子轉世了。”

  又道:“只是貧僧一直以爲,這些劫難是天庭與靈山在考驗貧僧的招摹�

  如今聽道長這般說,似乎不只是考驗那般簡單。”

  “確實不只是考驗。”

  李晏道,“有人在借取經之事,暗中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