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貧道猜測,龍椅上的君王,乃是鳩佔鵲巢的妖邪。
法師夢中看見的那些無面百官,碧眼禁軍,暗金燈�...
皆是那妖邪在國中佈置的邪術所致。”
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法師,那國王託夢與你,是爲了請你替他伸冤。”
玄奘聞言,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那國王既已死了三年,爲何不去陰司告狀,卻來託夢與貧僧?”
“他告不了。”
李晏搖了搖頭,“貧道掐指一算。
那妖邪在烏雞國盤踞三年,以邪術遮蔽了天機。
城隍不敢管,閻羅不敢問。
天庭的巡天遊神到了烏雞國上空,也只能看見一片祥雲瑞氣。
那國王的冤魂被邪術困在皇宮之中,出不得,入不得。
連陰司的勾魂使者都尋不着他。”
此言一出。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閃:“好孽障!
佔了人家的江山不說,連人家的魂魄都不放過。
這等手段,比那些佔山爲王的妖魔還要歹毒。”
沙僧赤目之中也閃過一絲怒色。
“猴哥說得是。
佔山爲王只是奪人性命。
這妖邪卻是奪人國祚,連魂魄都要困住,真真是天理不容。”
玄奘默然良久,方纔開口:“道長,那妖邪是何來歷?”
竹杖往地上虛虛一劃,畫出一個太極圖來。
李晏往太極圖中央一點。
圖上升起一縷青煙,青煙之中隱隱現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周身湧動光芒,之中無數觸鬚蠕動不已。
“這是貧道方纔觀照烏雞國方向時,捕捉到的一縷氣息。”
李晏指着那輪廓,
“它是一尊被供奉出來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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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將竹杖收回,太極圖隨之消散。
“三界之中,神佛皆有來歷。
天庭的神仙是天封的。
靈山的菩薩是修成的。
地府的閻羅是輪迴中證得的。
可還有一種神,是被人供奉出來的。
人心所向,香火所聚,便能憑空造出一尊神來。
這種神,叫做【應身神】。”
他繼續道:
“那烏雞國五年前大旱,草木不生,民皆飢死。
國王仿效禹王治水,與萬民同甘共苦,沐浴齋戒,晝夜焚香祈丁�
滿城百姓也跟着國王一同焚香祈叮旖蹈柿亍�
這千萬人同心同唸的香火之力,是何等龐大?
這股香火之力本應上達天庭,感應天道。
可有人暗中,將這股香火之力截了下來。
以之爲引,憑空造出了一尊應身神。”
“那求雨的全真,便是這尊應身神化現的?”悟空金睛一凝。
“恩。”
李晏道,“民信它是什麼,它便是什麼。
點石成金,呼風喚雨,在烏雞國境內,幾乎無所不能!
到了後來,它已不滿足於做一尊被人供奉的神,它要做一個真正的君王。
於是它將真國王推入井中。
自己變作國王的模樣,坐上了龍椅。”
悟空聽到此處,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俺老孫明白了。
這妖邪之所以難纏,是因爲它身上附着着整個烏雞國的民心。
若是一棒將它打殺,那滿城百姓的香火之力便會反噬。
輕則舉國遭災,重則方圓千里化爲死地。”
“大聖果然慧根深厚。”
李晏微微一笑,
“這便是那妖邪的有恃無恐之處。
那滿城百姓的民心,便是它的人質。
動它,便是動烏雞國的國本。”
玄奘聽到此處,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如此說來,這妖邪竟是烏雞國百姓自己造出來的?
那豈不是說,真正害死國王的,是百姓的愚昧?”
“法師此言差矣。”李晏搖了搖頭,“百姓焚香祈雨,求的是活命。
這念想本身沒有錯。
錯的是有人利用這份念想,暗中偷天換日。
百姓不過是被人當作了爐鼎,真正的黑手,還藏在背後。”
玄奘起身,向李晏合掌一禮。
“道長,貧僧有一事相求。”
“法師請講。”
“那烏雞國王託夢與貧僧,貧僧既已接了他的訴狀,便不能坐視不理。
只是貧僧手無縛雞之力,幾個同行雖有神通,卻也不知從何下手。
請道長指點迷津。”
李晏微微一笑。
“法師不必焦急。這一難的關鍵,在於辨認真假。
一旦真相大白於天下,滿城百姓便不再信它。
香火一斷,它便什麼都不是了。”
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
咧嘴笑道,“俺老孫最擅長的便是這個。
當年在天庭管蟠桃園時,裏頭少了幾個蟠桃。
俺老孫一盞茶的工夫便查出了偷桃佟�
這案子,包在俺老孫身上。”
八戒在一旁聽了半晌,撓着耳朵。
“猴哥,俺老豬只記得你就是從蟠桃園開始反的。
可沒聽說過你破過什麼案子。”
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後腦勺上,笑罵道:
“呆子,俺老孫說話你聽着便是,拆什麼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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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堂中原本凝重的氣氛,被這一鬧倒鬆快了幾分。
玄奘若有所思。
“道長方纔說,那妖邪是被人供奉出來的。
說到底是天年不調。
可爲何呢?”
說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莫非是人心壞了?”
李晏接話。
“法師此言,已得此事之根本。
禍福無門,惟人自召。
烏雞國之旱,表面上是天年不調,實則是因爲國中人心不古,怨氣沖和。
以致天心不順,降下旱災。
那國王雖然仿效禹王治水,與民同甘共苦。
可滿朝文武之中,有幾個是真心爲民?
滿城百姓之中,又有多少乃招南蛏频模�
不過是大難臨頭,臨時抱佛腳罷了。
這般心念所生的香火,本就不純。
被人截了去,煉成邪神,也是因果使然。”
玄奘頷首。
“悟空,明日一早,你我便去烏雞國走一遭。這樁冤案,貧僧要親自替他伸。”
猴子笑道:“好!俺老孫陪你走這一遭。”
沙僧也站起身,將降妖寶杖橫在身前。
“師父既有此心,弟子願效犬馬之勞。”
八戒見腥硕急砹藨B,也不好意思再躺着。
從藤牀上爬起來,扛起九齒釘耙,嘟囔道:“好好好,俺老豬也去。
不過說好了,到了烏雞國,你們得讓俺老豬喫飽了再幹活。
這半夜折騰來折騰去,肚子裏早空了。”
玄奘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他向三人合掌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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