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他將玉符還給老君,道:
“多謝老君告知。靈山那邊的態度,貧道心中有數了。”
老君接過玉符,收入袖中,望着李晏道:
“小友,你這一番追查,已讓三界之中不少大能之士將目光投向了你。
有人贊你是代天巡狩,有人疑你是借題發揮。
還有人冷眼旁觀,等着看你下一步如何行事。
老道今日來,是要提醒你一樁事。”
“老君請講。”
“你追查的外道之物,其源頭並不在三界之內。”
老君的聲音低沉下來,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
“那道時空長河的裂痕,老道與幾位老友花了數千年工夫,也只是勉強將其壓制,未能徹底封堵。
你若要追查到那源頭去,須得先做好一樁準備。”
“什麼準備?”
“你得有朝一日,直面那裂痕之外的東西。”
老君一字一頓,“那東西,三界之中無人能名之。
老道不能,如來不能,玉帝也不能。
因爲它的存在,已超出了三界法則所能承載的極限。
你若在道行未臻至混元大羅金仙之前便去碰它,便是以卵擊石。”
李晏默然良久。
他知道老君此言並非危言聳聽。
那外道之物能跨越時空長河,在三界之中佈下如此之多的種子。
可見其手段已超出了尋常仙佛的認知範疇。
他如今雖已證道大羅,但大羅金仙之上,尚有混元大羅金仙。
混元之上,方纔是真正的萬劫不磨,永恆不滅。
“貧道記下了。”李晏道,“多謝老君提醒。”
老君站起身來,拍了拍道袍上的松針,笑道:
“好了,正事說完了。老道還有一樁私事要與小友說。”
“老君請講。”
“金角銀角那兩個童兒,此番雖犯了大錯,但畢竟是我兜率宮的人。
此番回去,老道打算將他二人打入八卦爐中重煉一遭,洗去外道侵染,
再貶下凡間歷劫九世,以贖其罪。
這個處置,小友覺得如何?”
李晏道:“老君的門人,自然是老君說了算。貧道不過是個外人,豈敢置喙。”
老君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小滑頭。
老道與你說正經的,你卻與老道打哈哈。
也罷,那兩個童兒的事便這般定了。
倒是有一樁事,老道覺得你應當知道。”
“何事?”
“你那兄弟孫悟空,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時,
老道曾以金剛琢打了他一下,將他拿住,送與玉帝發落。
此事你應當知曉。”
“貧道知曉。”
“那你可知,老道爲何要打他那一下?”
李晏眉頭微挑。
五百年前悟空大鬧天宮,滿天神將無人能擋。
最後是老君以金剛琢從背後打了悟空一下,將他打翻在地。
二郎神這纔將他拿住。
此事三界皆知,卻很少有人細想其中緣由。
以老君的身份,爲何要親自出手對付一隻猴子?
“老道打他那一下,是爲了救他。”
老君望着雲海深處,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他大鬧天宮時,已犯了天條,驚動了那些不該驚動的存在。
若讓那些存在親自出手,他便不是被壓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而是魂飛魄散,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老道以金剛琢打他,看似是在幫天庭,實則是在護他。
金剛琢乃老道成道之寶,其中蘊含一縷太初之氣。
那一琢,表面上是將他打翻,暗中卻將那縷太初之氣打入了他體內。
正是那縷太初之氣,護住了他的真靈。
讓他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不曾被山壓死,不曾被風吹死,不曾被雨淋死。”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一震。
這件事,他從未聽任何人說起過。
菩提祖師不曾提過,悟空自己也不知道,三界之中恐怕只有老君一人知曉。
“老君爲何要告訴貧道這些?”
老君轉過身來,望着李晏,眼中滿是深意:
“因爲那六耳獼猴快要來了。
屆時你那兄弟會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
那六耳獼猴與他同根同源,便是如來也分不清真假。
你若想保他周全,便須得知道一樁事。
他體內的那縷太初之氣,是老道種下的。
那六耳獼猴雖然能複製他的一切,卻複製不了那縷太初之氣。
因爲那是老道以自身道果所化,獨一無二。”
此言一出,李晏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老君五百年前便已算到了今日,還算到了六耳獼猴這一劫。
他以金剛琢打悟空,表面上是懲戒,暗中卻是在爲悟空留下了一道護身符。
“老君大恩,貧道代大聖謝過。”李晏深深一揖。
老君卻擺了擺手,笑道:“不必謝我。
老道此舉,一半是爲了那猴子,一半也是爲了三界。
那外道之物若是借六耳獼猴之手攪亂取經之事,三界便要遭殃。
老道不過是在爲自己留一條後路罷了。”
言罷,老君不再多留,駕雲而去。
雲路之上,他回頭望了李晏一眼,留下一句話:
“小友,你這一脈雖然超然物外,但既已入局,便要準備承擔入局的因果。
那埋種之人藏得極深,你追查的時候,別忘了看看自己的腳下。”
話音落下,老君的身影已消失在九天雲海之中。
李晏獨立於青石之上,望着老君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老君最後那句話,分明是在點他。
那埋種之人,或許比他想象的更近。
腳下的種子只是表象。
真正的警示是,那埋種之人,或許就藏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再停留,駕起五色長虹,向取經隊伍的方向追去。
有些事,李晏需要當面問一問悟空。
第194章 鎮龍樁,寶林寺
李晏在浮空仙島辭了太上老君。
心中惦着取經隊伍,遂駕五色長虹往西而行。
行不多時,遙見下方山勢崔巍,峯巒疊嶂。
雲遮霧繞之中,隱隱透出一縷淡金佛光。
知是玄奘一行已到了某處山寺,便按落雲頭,將身一晃,變作一個遊方道士。
青袍竹杖,沿山道緩步而下。
此時正是日落時分,西山殘照將滿山松柏染得如鍍金箔。
山道旁一道清溪潺潺流淌,溪中卵石圓潤,水聲琤淙。
李晏行至山門前,抬頭一望,只見一座寺院依山而建。
紅牆班駁,青瓦生苔,門楣上懸着一塊古舊匾額。
上書敕建寶林寺五個大字。
那字跡端莊厚重,卻已有些模糊,想是歷經數百年風雨侵蝕,少有人修繕。
山門兩側各立一尊石獅。
獅身上爬滿了青藤,藤蔓垂垂如須,隨風搖曳。
石獅的一隻眼睛已被苔陶谧 �
另一隻眼睛卻圓睜着,露出一種莫名的神氣。
李晏在石獅前停了停。
竹杖一點地面,便感應到一縷異樣氣息從獅身底座下滲出。
心中有了計較,卻不點破,徑入山門。
穿過天王殿,繞過韋陀龕,便到了大雄寶殿前的天井。
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石欄已被繩索磨出凹槽。
井沿上擱着一隻木桶。
桶中尚有半桶清水,映着天上初現的星斗。
天井兩側是兩排禪房。
窗欞透出昏黃燈火,隱約有誦經聲傳出。
正對面便是大雄寶殿,殿門半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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