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悟空卻聽得不耐煩了:
“兄弟,眼下當務之急是救這呆子,你說這些不相干的作甚?”
李晏淡淡道:“貧道現下有法子救他,需借大聖金箍棒一用。”
悟空二話不說,將金箍棒往李晏手中一遞。
李晏接過棒子,掂了掂,一萬三千五百斤的神鐵在他手中,如同拈燈草。
走到石筍前,將金箍棒一點。
棒尾點在那暗金藤蔓的根部,力道極輕,像是蜻蜓點水。
藤蔓猛然一顫,藤身上的暗金紋路飛速黯淡。
一息之間,七根主藤便斷了三根。
如同庖丁解牛,遊刃有餘。
這便是觀己證道之後的境界。
不借洞天之力,不倚仙籍果位,只以己心感天心,以己身合大道。
一草一木,一石一塵,皆在大道之中。
藤蔓是道,金箍棒也是道。
以道破道,何須蠻力?
三棒過後,七根主藤盡斷。
八戒從石筍上滑落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氣力。
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哎喲……俺老豬的腰……快斷了……”捂着後腰,哼哼唧唧地叫喚。
“呆子,你還知道腰在哪?俺老孫還以爲你只剩一張嘴了。”
悟空嘴上刻薄。
手上卻不慢,一把將八戒從地上拽了起來,在背心上拍了一掌。
一股精純的天罡之力湧入經脈,將體內殘餘的外道之力逼出了大半。
暗金粘液從毛孔中滲出來,惡臭難當。
陣心,暗金光核失去了天河水精的供給,跳動的頻率加快。
像是在憤怒地咆哮。
地底深處傳來震天的嘶鳴,比方纔那一聲更加怨毒。
便在此時,李晏手中那根金箍棒震顫起來。
隱隱透着示警之意。
“有人來了。”李晏道,
“一個與大聖氣息極爲相似的存在。它正在往這裏趕來,速度極快。”
金睛之中寒光暴射:“俺老孫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冒充俺老孫!”
“大聖莫急。”
李晏將金箍棒還給悟空,“眼下不是與它正面對上的時候。
天蓬方纔被外道之力侵蝕了元神,再不施救便要留下暗傷。
你我各持一件寶貝,先將他的神魂穩固下來。”
說話間,從袖中取出羊脂玉淨瓶。
那瓶身瑩白如脂,瓶口一縷青氣吞吐不定。
這玉淨瓶雖是老君盛水之寶,卻另有一樁妙用。
瓶中甘露乃三界至純之水,能滌盪神魂,洗去外道侵染。
悟空會意,也從李晏手中接過紫金紅葫蘆,將葫蘆口對準了八戒。
那葫蘆口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帖子尚未揭去,金光隱隱透出。
紫金紅葫蘆能裝天納地,自然也能收納外道之力。
一收一洗,雙管齊下,方纔能將八戒從外道的控制中,徹底拉回來。
李晏催動法力,玉淨瓶口飛出滴滴甘露,如晨露般灑在八戒周身。
甘露沾身即入,順着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暗金粘液被一點點逼出體外,潰散成縷縷青煙。
悟空也將紫金紅葫蘆催動,葫蘆口生出一股莫大的吸力。
將潰散的暗金粘液盡數吸入其中。
青煙入內,便聽得嗤嗤之聲不絕,被葫蘆中的太清之氣盡數煉化。
八戒只覺周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一池溫湯之中。
渙散的眼神漸漸恢復了清明,嘴裏也不再嘟囔了,長嘆一聲:
“舒坦!比俺老豬在雲棧洞泡澡還舒坦!”
悟空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笑罵道:
“你這呆子,方纔還半死不活的,這會兒倒精神了。”
將紫金紅葫蘆收回掌中,掂了掂,葫蘆沉了三分,外道之力已被盡數煉化。
他望向李晏,金睛之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這葫蘆和玉淨瓶都是老君的寶貝。
按理說,這等先天靈寶的催動之法極爲複雜。
沒有老君親授的口訣,尋常仙家便是拿到手也催動不了。
可李晏使起來卻輕車熟路,彷彿這兩件寶貝本就該是他的一般。
猴子想問,卻又想起李晏說過,他曾在兜率宮爲老君煉丹。
既是老君的煉丹師,會催動這兩件寶貝倒也不算稀奇。
只是他總覺得,這其中還有更深的名堂。
這念頭只在腦中打了個轉,便被他壓了下去。
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八戒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渾身的肥肉顫了三顫。
他走到李晏面前,正了正衣襟,竟然一揖到底:
“道長,俺老豬這條命是你救的。往後有什麼用得着的地方,只管開口。
俺老豬雖然沒甚本事,卻也知道好歹。”
此言一出,悟空驚訝。
這呆子向來自私,能說出這番話,可見確是真心實意。
李晏將他扶起:“天蓬不必如此。貧道與大聖是兄弟,你也是貧道的故人。
救你是應有之義。”
口中這般說,心中卻暗贊。
這呆子雖貪生怕死,關鍵時刻卻有幾分真性情。
難怪能在取經隊伍中留到今日。
便在此時,李晏忽將竹杖往地上一頓。
一道五色光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光暈過處,洞壁上的符文被一層淡淡的光華覆蓋,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
雙手結了一個法印,口中唸唸有詞。
周身五色光華收斂,化作一個若有若無的太極圖,將整座蓮花洞徽制渲小�
天罡三十六變中有一門神通,喚作【隔垣洞見】。
此術能隔絕一切窺探,便是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也休想穿透這層屏障。
李晏以《太上感應篇》中的觀己證道之法催動此術。
更是將此術的威能發揮到了極致。
不但能隔絕外在窺探,還能遮掩因果,讓此間發生之事在天機之中暫時消失。
“天蓬。”
做完這一切,方纔轉向八戒,“貧道有一言,你須牢牢記在心裏。”
八戒見他面色鄭重,不似說笑,也收了嬉笑之色:“道長請講。”
“今日在這蓮花洞中,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誰問起,你都不能說。
便是你師父玄奘法師問起,也不能說。
哪怕觀音菩薩詢問,也不能道。
就算天尊玉帝談起,也不能言。
而且,如來佛祖問道,更不能吐出半字。”
這話說得極重。
一連串的不能說,震得八戒兩隻大耳朵都豎了起來。
呆子一愣,撓着耳朵道:“道長,俺老豬不是那等嘴碎的人
……只是師父若是問起,俺老豬總不能撒謊罷?”
李晏道,
“你師父問起,你只說三句話。
李道長救了我。
猴哥也救了我。
兩位大恩,老豬沒齒難忘。
除此之外,一個字也不要多說。”
“那……那若是觀音菩薩問起呢?”
“觀音菩薩不會問。”
李晏微微一笑,“她若真要問,你便把這三句話再說一遍。
菩薩是明白人,不會追問。”
“那玉帝和如來呢?”
“他們更不會問。”
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
“因他們若問,便等於是承認他們看得見此處發生了什麼。
而此處發生的事,在天機之中,本應不存在了。
除非那人已然勘破混元大羅金仙,證道聖人,能心觀三界,聽八方。”
八戒聽得似懂非懂,卻也知此事非同小可,重重點了點頭。
將方纔李晏的話在心裏默誦了三遍,牢牢記住。
悟空卻忍不住了,金睛之中滿是疑問,將李晏拉到一旁,低聲道:
“兄弟,你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神神叨叨的,連俺老孫都聽不懂了。”
李晏轉過身來,望着悟空那雙金睛,沉默了片刻,方纔密語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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