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銀角哈哈大笑:“兄長多慮了。
那外道種子一旦破開封印,便是天大的禍事。
屆時天庭靈山都要出手鎮壓,誰還有閒心追究你我的罪過?”
金角聽罷,眼中光芒時明時滅,將心中掙扎映得一清二楚。
“好。”
金角猛然一拍石案,案上酒盞跳起三寸,
“便依你之計。
只是此事須得做得隱祕,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那些小妖們口風不嚴,萬一傳到天庭耳朵裏,你我只怕等不到獻祭便要遭殃。”
銀角點頭稱是。
隨即喚來小妖,將八戒浸入淨水池中。
又喚來精細鬼與伶俐蟲兩個心腹。
命他們拿着紫金紅葫蘆與羊脂玉淨瓶,去拿孫悟空。
二小妖領命去了。
洞中又恢復了寂靜。
金角端起酒盞想再灌一口,卻發現酒盞已空了。
將空盞擲於地上,走到洞壁前。
洞壁上那些暗金脈絡又亮了幾分,跳動愈發劇烈。
“快了。”金角喃喃道,“等那猴子被拿住,便再也沒有人能阻止它出來了。”
銀角走到他身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
金角正全神貫注地盯着洞壁,並未瞧見。
另一邊。
崖頂之上。
李晏變作悟空模樣,將金箍棒扛在肩上,面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方纔以因果之眼觀照,已將那蓮花洞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金角銀角,的確是老君佈下的棋子。
只是這棋子,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駕馭外道種子?有趣。”
李晏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一道五色光華無聲無息地滲入地底。
順着地脈向山腹深處蔓延而去。
光華過處,那些被外道之力侵蝕的樹根紛紛恢復原狀。
松樹皸裂的樹皮上,那些扭曲的人面漸漸消散。
霧氣中那股陰寒之氣也淡了幾分。
五色光華繼續向下,穿過層層岩石,觸到了那尊暗金雕像的邊緣。
一觸之下,李晏便覺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順着光華反噬而來。
那氣息與白虎嶺的屍母斷指截然不同。
屍母斷指的氣息是死寂的,如同萬年寒冰。
而這平頂山底下的東西,卻是活的。
貪婪的,飢餓的,永無止境的吞噬慾望。
如同一張永遠填不滿的巨口,要將一切吞入腹中。
“原來如此。”
李晏將光華收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東西的本體是一縷吞噬法則的碎片。
不知被誰從時空長河中撈起,埋在此處,以平頂山的地脈爲食,慢慢養出了靈智。
老君以鎮邪碑將其鎮壓,倒也算是對症下藥。”
“只是……”
李晏眉頭微皺,竹杖往地上一頓,五色光華再次探入地底。
這回。
繞開了雕像本體,順着雕像表面那些暗金脈絡向上追溯。
那些脈絡如同植物的根系,密密麻麻,扎入山體之中。
有的順着地脈延伸。
也有的逆着地脈而上。
還有的直接穿透岩層,直達地表。
而在地表之上,那些脈絡化作了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
網的中心,便是平頂山深處那座蓮花洞。
蓮花的根莖,便是金角銀角這兩個魔頭。
“以道童爲節點,地脈爲通道,鎮邪碑爲屏障,佈下了一座方圓八百里的吞噬大陣。
這手筆,已不單單是鎮壓外道種子那般簡單了。”
李晏抬起頭,望向天際。
平頂山上空,鉛灰雲層壓得極低。
雲層翻湧不定,隱隱有暗金雷霆在其中閃動。
那雷霆的形狀極爲詭異,呈倒三角之形。
劈落時無聲無息,只在虛空中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殘影。
“有人在借平頂山的地脈,煉製什麼東西。”
李晏盤膝坐在崖頂。
在石地上虛虛一劃,一道太極圖浮現出來。
陰陽雙魚緩緩旋轉。
將方纔探入地底時捕捉到的氣息一一分解開來。
妖氣,仙氣,地脈靈氣,外道之氣,還有一縷香火氣。
香火氣滲入地脈,與外道之氣糾纏在一處,難分彼此。
李晏雙眼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將太極圖收入袖中,站起身來,望向蓮花洞的方向。
“原來如此,金角銀角只是看門人。
真正的陣眼,在鎮邪碑底下。
那座鎮邪碑鎮壓的,看似是外道種子,實則是一座祭壇。
有人在這祭壇上,供奉了一尊不該存在於三界之中的東西。”
第190章 剔骨還父、削肉還母
人心不足,蛇吞象骨,道童癡念,更甚凡俗。
鏡中銀角起身,朝金角略一拱手,獨出蓮花洞。
至洞口,身形一縱,化銀光一縷,落於絕巔之上。
手搭涼蓬,向東遙望。
但見祥雲如匹練垂天,瑞氣似煙霞繞嶺。
山道中隱隱有佛光流轉,如同金蓮開於幽谷。
銀角面色微變,低聲自語:“唐僧到了。”
羣妖簇擁其後,爭相探首,卻見白霧茫茫,目無所見。
一狼頭小妖按捺不住,叩問:“二大王,唐僧在何處?小的們怎生瞧不見?”
銀角哂笑,伸出二指遙點山下:
“頭頂祥雲照徹,是爲善者。
黑氣沖霄蔽日,乃是惡徒。
唐僧十世修行,善果圓滿,故有此祥雲相隨。
爾等妖胎濁骨,焉能窺見天機?”
語罷,一指遙點,玄奘便打了個寒噤。
二指再落,三指又下,玄奘連顫三回。
只覺一股陰寒自頂門灌入,沿脊骨竄遍四肢,慌忙勒住白馬,回首問道:
“悟淨,爲師忽覺寒氣侵體,是何原由?”
沙僧挑擔行於後,聞聲仰面:“打寒噤?莫不是傷了脾胃,宿食未消?”
李晏將金箍棒朝肩上一扛,闊步趨至馬前,笑道:“胡言亂語。
此間深山峻嶺,陰氣森森,不免心中生怯。
師父莫怕,待俺老孫舞一路棒法,與您壓驚。”
說罷,橫棒於前,就在馬前使開。
棒走六韜三略,勢合天罡地煞,精妙絕倫,卻無半分殺伐之氣。
一棒遞出,棒尾微顫,淡金漣漪盪開。
波及松柏搖曳,山風相和,鳥鳴齊應,連地脈也隱隱共振。
玄奘端坐馬上,凝神觀之,但覺棒勢暗合天機,一出一收皆與山川呼吸呼應。
看得忘神,合掌嘆道:“竟真有幾分禪意流淌。”
李晏收棒回身,笑道:“師父說笑了。俺老孫的棒子,只有打人的禪意。”
沙僧在旁窺視,赤目微閃。
那棒法雖是悟空慣用的路數,然其中氣機流轉,分明另藏玄機。
山頂之上,銀角盡收眼底,面色數變。
深呼一口氣,壓下胸中波瀾,終究是兜率宮中出來的道童,眼力仍存。
定了定神,轉身對羣妖道:“可瞧清了?那便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醒婷嫦嘤U。一虎妖壯膽上前:“二大王,何故長他人志氣?
那猴子再強,也只是獨身。
咱們洞中四五百弟兄,一擁而上,怕他何來?”
銀角搖頭,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爾等未見他那條鐵棒。
重一萬三千五百斤,挽着即死,磕着即亡。
你們這四五百人,不夠他一棒橫掃。”
虎妖吞了口唾沫,又道:
“既這般厲害,唐僧豈不是喫不成了?那豬八戒不如送還了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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