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燃燈古佛未說的那後半句話,貧道猜測,是...”
一道五色光華閃過,在半空中化作八個大字。
自度亦須放下。
“佛不度人,人須自度。自度亦須放下。
這三句話合在一處,便是佛門修行的真諦。”
李晏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法師前世金蟬子在靈山聽佛講法千年,心中所惑便是此。
他問如來,如來不答,是因這個答案須得自己去悟,旁人替不得。
他下凡轉世十遭,歷經無數劫難,爲的便是今日這一悟。”
玄奘聽到此處,雙手合十,渾身微微顫抖。
靈臺之中,那團鬱結了十世的疑雲終於徹底散開,化作漫天金光灑落下來。
眉心那道火焰印記猛然亮起,烏金光芒如同一輪初升的朝日,將周身徽制渲小�
那光芒與天光交匯在一處,將整片廢墟映成了淡金之色。
滿城百姓見這道金光從廢墟中升起,紛紛跪倒叩拜,口誦佛號。
那些被震塌的房屋,被暗金液體腐蝕的宮牆,在金光照耀下,自行恢復了原狀。
那兩具孩童皮囊也在金光中化作點點光粒,升入空中,消散無形。
百花羞望着這一幕,眼中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淌下來。
跪倒在地,向玄奘拜了三拜。
又向李晏拜了三拜,泣不成聲。
便在此時,九天之上傳來三聲悠長鐘鳴。
鐘聲過處,整座寶象國王城都爲之一清。
那殘餘的暗金氣息被鐘聲滌盪殆盡,連廢墟中的血腥味都消散了。
李晏抬頭望了望天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將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鏡中,只見鏡面之上浮現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於寶象國一役,點化奎木狼,斬滅外道豎眼,解其執念,將其交還天庭處置。
此舉既全了天條,又全了因果。】
【緣法之氣+8000(執念如絲,解之不易。
奎木狼這一劫,是情劫亦是道劫)】
【救百花羞公主於危難之際,以五色光幕護其周全,以因果之眼破其迷障。
公主十三年苦楚,至此得解。】
【緣法之氣+6000(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救心一念,勝造八萬四千塔)】
【助玄奘悟得燃燈古佛後半句真言【自度亦須放下】。
三句話合璧,金蟬子十世之惑至此得解。】
【緣法之氣+10000(大道無言,以心傳心。
佛不度人,人須自度。自度亦須放下。
此乃佛門修行之真諦,亦是取經路上要緊之一悟)】
【當前緣法之氣:385660....】
目光從鏡面上收回。
向玄奘打了個稽首:
“法師既已悟道,貧道便不多留了。前路漫漫,法師保重。”
玄奘雙手合十,向李晏深深一躬:“道長此番點化之恩,貧僧沒齒難忘。”
李晏微微一笑,將竹杖往空中一拋,化作五色長虹。
踏上長虹,回身向腥藫]了揮手,長虹破空而去,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天際。
東華大帝君望着那道遠去的長虹,將松紋古劍收回腰間,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他向玄奘合十一禮,道:“聖僧既已無恙,貧道也該告辭了。公主,保重。”
百花羞向他福了一禮:“多謝帝君救命之恩。”
東華大帝君駕雲而去。
雲路之上,他回望了一眼寶象國,低聲自語道:
“道長,竟真有幾分當年老神仙的樣子,莫非是本君猜錯了?”
猴子扛着金箍棒,望着李晏遠去的方向,臉上浮起一絲笑意。
八戒湊上來道:“猴哥,李道長又走了?”
“走了。”
“他怎麼每回都是說走就走?俺老豬還想多跟他說幾句話哩。”八戒嘟囔道。
“他那個人,不喜熱鬧。”
猴子將金箍棒扛回肩上,轉身望向玄奘,“小和尚,你方纔悟了什麼?
俺老孫聽你說了半天,似懂非懂。”
玄奘微微一笑,將方纔所悟三句話又說了一遍。
猴子聽罷,歪頭想了片刻,齜牙笑道:
“俺老孫倒是覺得,這三句話換個說法也行。”
“什麼說法?”
“棒子底下出真知。真知到手莫當真。當真便是一棒子。”
玄奘聞言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這笑聲清朗自在,與他往日的拘謹判若兩人。
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他們跟隨師父這一路,從未見他這般笑過。
另一邊,國王在殿後躲了半夜,聽得外頭沒了動靜,方纔壯着膽子出來。
一見銀安殿前那滿目瘡痍,又見公主好端端站在那兒,又驚又喜。
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一把抱住百花羞,老淚縱橫。
“兒啊!寡人還以爲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百花羞伏在國王懷中,泣不成聲。
十三年了,她終於回家了。
國王哭罷多時,方纔收了淚,轉向猴子幾人,便要下拜。
猴子一把扶住,笑道:“陛下莫要拜俺老孫。
俺老孫是個粗人,受不得這等大禮。你若真要謝,便謝小和尚罷。”
國王又向玄奘下拜,玄奘連忙扶起,合十道:
“陛下不必多禮。貧僧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罷了。”
國王當即傳旨,命人在銀安殿廢墟之上重建殿宇。
又命御膳房整治素筵,大開東閣,款待師徒四人。
席間,國王再三致謝,又取出金銀珠寶要贈予師徒。
玄奘一一婉拒,只收了通關文牒上的花押,便辭王西去。
國王率文武百官一直送到城外三十里,方纔依依不捨地回城。
百花羞站在城樓上,望着師徒四人遠去的背影,眼中淚水又淌了下來。
她將手中那枚青碧玉符貼在胸口,默默唸了一聲佛號。
卻說師徒四人離了寶象國,一路西行。
行了約莫半月,倒也平安無事。
這一日,前方又見一座高山。
那山與白虎嶺和碗子山又不相同。
山上雲霧繚繞,隱隱有鐘聲從雲霧深處傳來。
鐘聲悠揚,聽在耳中便覺得心神安寧。
玄奘騎在馬上,以手遮額,望向那座山,面上浮起一絲笑意。
“師父笑什麼?”八戒問道。
“貧僧笑這取經路上,山山不同,難難相異。
過了關,煉了心,便離靈山又近了一步。”
行者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頭,頭也不回地道:
“小和尚,你這話說得倒是輕巧。
可俺老孫方纔以金睛觀照,那山上雲霧裏頭,藏着一股古怪氣息。
這一關怕是又不好過。”
玄奘道:“不好過便不好過。
貧僧如今算是明白了,取經路上的劫難,是爲了讓咱們一步步放下。”
“放下什麼?”
“放下該放下的。”
行者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玄奘一眼。
“走罷走罷。”猴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聽着倒有幾分輕快,
“管它什麼山,一棒子打過去便是。
打不過便找俺兄弟,俺兄弟打不過便找別人,總有能打過的人。”
玄奘微微一笑,策馬跟上。
身後,八戒和沙僧挑着行李,一前一後,也邁開了步子。
山道蜿蜒,雲霧漸濃。鐘聲悠悠,從雲霧深處傳來,像是在召喚遠行的旅人。
第187章 袁天罡
行經半月,倒也太平。
八戒這些日子心情甚好。
自離了寶象國,一路上既無妖魔攔路,也無災厄臨頭。
每日裏挑着行李,走餓了便嚷着要喫飯。
喫飽了便哼哼唧唧地唱些不成調的小曲。
呆子肚皮上的肥肉又厚了一層,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倒有幾分富家翁的氣象。
玄奘騎在白龍馬上,手中捻着一串紫檀念珠,口中默誦《心經》。
自寶象國一役,他悟透了自度亦須放下這後半句真言。
心中鬱結了十世的疑雲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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