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道長……”百花羞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便在此時,洞外傳來一聲尖嘶鳴。
刺耳至極,像是無數鐵釘在石板上刮擦。
緊接着,一道暗金霧氣從天井上方湧入,轉瞬之間便將整座茅屋徽制渲小�
霧中無數觸鬚在蠕動,觸鬚末端都長着暗金色的眼睛,齊刷刷地盯着屋中二人。
那人站起身來,將松紋古劍橫在身前,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來了。”
暗金霧氣中傳出一個空洞的聲音:
“東華,你不在方丈仙山享清福,跑來這荒山野嶺管什麼閒事?”
那人正是東華大帝君。
他將松紋古劍一彈,劍身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淡青光暈向四面八方盪開,將暗金霧氣逼退了數丈。
東華大帝君淡淡道,“你擄我故人十三年,以她本源餵養外道。
這筆賬,貧道忍了十三年。
今日該還了。”
霧中那聲音冷笑一聲:“東華,你以爲憑你一人一劍,便能擋得住本座?”
“擋不擋得住,總要試過才知道。”
東華大帝君將劍一橫,劍身上浮現出無數青色符文。
那些符文流轉不息,隱隱有風雷之意。
便在此時,洞外天際傳來一聲雷音。
那雷音低沉悠遠,如同有人在九霄雲外敲響了一口太古巨鍾。
雷音過處,暗金霧氣爲之一滯。
霧中那些觸鬚竟有幾根被震得斷裂開來,化作一灘膿水。
東華大帝君眉頭微挑,望向天際。
只見一道五色長虹從東南方向破空而來。
長虹之上立着一個青袍道人,手持竹杖,周身五色光華流轉不息。
那青袍道人按下雲頭,落在天井之中。
竹杖往地上一頓,一道五色光暈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光暈過處,暗金霧氣如被烈火焚燒,嗤嗤作響,飛速消融。
那些觸鬚紛紛縮回霧中,不敢再探出頭來。
“李道長。”東華大帝君微微一笑,將松紋古劍收回腰間,“你來得正好。”
來人正是李晏。
他向百花羞打了個稽首,道:“公主受驚了。
貧道受人之託,特來護公主周全。”
百花羞望着這個突然出現的青袍道人,心中湧起莫名的心安。
這道人身上的氣息清正溫潤,與東華大帝君有幾分相似,卻更加內斂深邃。
他站在那裏,既不顯山不露水,卻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道長,那妖怪他……”百花羞顫聲。
“公主放心。”
李晏將竹杖橫在身前,杖尾在地上虛虛一劃,一道五色光幕將茅屋罩住,
“有貧道在此,誰也傷不了你。”
暗金霧氣中那聲音又響起來,多了幾分忌憚:
“那一脈的傳人……你也來趟這渾水?”
“哦?”李晏淡淡道,
“你侵三界法則,蝕天地因果,這筆賬早已不是某一個人的私事。
貧道既爲代天巡狩,便不能坐視不理。”
將竹杖往上一拋。
杖身化作一道五色長虹,長虹之中日月沉浮,山河流轉,星辰輪轉。
那是一個完整洞天的虛影。
一個獨立於三界之外的大千世界。
洞天虛影猛然擴張,將那團暗金霧氣整個吞入其中。
霧中那聲音淒厲嘶鳴不停。
暗金霧氣在洞天虛影中左衝右突,卻始終衝不破一層又一重的五色光幕。
光幕內壁上浮現出無數金色符文。
符文流轉間,暗金霧氣被層層剝離,化作光粒消散。
不過盞茶工夫,那團暗金霧氣便被徹底煉化,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東華大帝君望着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他雖是大羅金仙,卻也無能將外道之力這般輕易地煉化。
這位李道長證得大羅之後,道行已臻至深不可測的地步。
李晏將竹杖收回手中,轉身望向百花羞:“公主,貧道有一言相問。”
“道長請講。”百花羞定了定神,道。
“公主前世乃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因與奎木狼私通,雙雙被貶下凡間。
這一世,公主被奎木狼擄至波月洞,做了十三年夫妻,又生下兩個孩兒。
如今奎木狼吞了那兩個孩兒,欲殺公主證道。
公主心中,可恨他?”
百花羞默然良久,方纔低聲道:“恨。
恨他騙我十三年,恨他害我孩兒,恨他將我當作他證道的踏腳石。”
“可公主可曾想過,那奎木狼爲何要這麼做?”
百花羞一怔。
“貧道大膽猜測,並非完全正確。
公主可聽一聽。”
“道長請講。”
“他本是天庭星君,二十八宿之一。
若非動了真心,何至於放着天上的逍遙日子不過,偏要下界來做妖怪?
他下界,是因公主你先下了界。
擄你十三年,也是由於不甘心,忘了前世因緣。
至於吞那兩個孩兒,是有一部分的緣故是,外道之力已侵蝕了元神。
分不清什麼是真心,什麼是執念,什麼是外道的蠱惑。”
李晏望着百花羞那雙淚眼:“貧道說這些,不是要公主原諒他。”
“只是想讓公主明白,恨是執,不恨也是執。
唯有放下執,方能得自在。”
百花羞聽到此處,心中那團鬱結之氣鬆動了幾分。
問道:“道長,妾身該怎麼做?”
“隨貧道去寶象國。”
李晏將竹杖往空中一拋,五色長虹再度展開,
“公主的父王母后還在宮中等着公主。
至於那奎木狼,他欠公主的債,該由他自己來還。”
百花羞點了點頭,踏上五色長虹。
東華大帝君也駕雲跟上。三人化作三道光芒,向寶象國方向飛去。
此刻,寶象國銀安殿前,戰況已至白熱。
猴子與黃袍怪已鬥了百餘回合,從地上打到天上,從天上打到地下。
金箍棒與九環刀次次相撞,震得王城晃動。
四面宮牆已塌了大半,銀安殿的屋頂被掀飛了一半,露出底下空蕩蕩的殿堂。
那些個宮娥早已逃得不知去向。
就連看守朝房的禁軍也都跑了個精光。
八戒和沙僧在一旁助戰,卻始終插不上手。
那黃袍怪周身暗金霧氣已濃得化不開。
霧氣中的觸鬚根根如鞭,抽在空中噼啪爆響。
九齒釘耙築上去,只能在霧氣上留下一道湝的白印。
轉瞬便被霧氣吞沒。
降妖寶杖打上去。
也只是震得霧氣晃了幾晃,傷不到黃袍怪本體分毫。
猴子越打越是心驚。
這黃袍怪吞了兩個孩子之後,道行暴漲了何止十倍。
棒棒皆是用了全力,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陣齊齊催動。
七十二道紫色閃電不要錢似的往外轟。
可那黃袍怪硬接硬架,竟然不落下風。
更讓猴子感到棘手的是,那廝胸口的豎眼正在不斷吸收四面八方的天地靈氣。
漸漸的,他的道行飛漲起來。
這般打下去,猴子遲早要落入下風。
“猴哥!”八戒在下方喊道,“這廝越打越強,咱們這般硬拼不是辦法!”
猴子一棒逼退黃袍怪,抽身退開數十丈,金睛之中光芒流轉。
他心中暗忖,這黃袍怪的力量源頭是胸口那隻豎眼。
豎眼不滅,他便是不死之身。
可那豎眼是外道之物,不在五行之中,不在因果之內。
金箍棒雖能傷它,卻無法徹底摧毀它。
若要摧毀那隻豎眼,須得以法則對法則。
可猴子修的是一力破萬法,於法則層面的交鋒,說實話,並不算擅長。
便在此時,天際傳來一聲雷音。
那雷音低沉悠遠,比東華大帝君出手時的雷音,更爲深沉厚重。
雷音過處,黃袍怪胸口的豎眼爲之一滯,暗金光芒黯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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