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98章

作者:既白v

  棒身金紋亮起,在虛空中投出一幅畫面來。

  寒泉底下,哪裏還見奎木狼的屍身,不知何時,空空如也。

  “壞了!俺老孫中計了。”

  “這廝沒死透?”八戒驚道。

  “真假參半,外道分身!”

  悟空咬牙,金睛之中寒光暴射:“那廝此刻怕已在寶象國了。”

第185章 孽胎

  “那師父豈不是?!”

  八戒急道。

  行者搖了搖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三人駕雲徑回碗子山。

  雲端之上,行者忽地按住雲頭。

  自耳中取出那繡花針,迎風幌作碗口粗細,橫在膝上。

  八戒見他停了雲,只道是猴子又要變卦,急得搔耳抓腮:

  “猴哥啊,師父怕是要落在妖魔肚子裏嘞,咱們卻在這半空中看什麼景啊?”

  將金箍棒往下一指:“呆子,你看那是什麼?”

  八戒順着棒尖望去。

  只見波月洞前的石崖上,兩個孩童正在追逐嬉鬧。

  一個約莫十來歲,一個八九歲光景,生得倒是白淨。

  眉眼依稀有百花羞的幾分顏色。

  兩個孩子在崖上拋石子耍子。

  咯咯笑聲順風飄上來,聽着與尋常孩童並無二致。

  “那不是黃袍怪的兩個孽種?”

  八戒將九齒釘耙握在手中,“待老豬下去一鈀築死,省得長大也做妖怪。”

  行者一把扯住耳朵:“呆子。你細看那兩個孩兒的影子。”

  八戒凝目望去,這一看,心頭突地一跳。

  那兩個孩子的影子投在石崖上,竟不是人形。

  一個影子細長如蛇,蜿蜒扭曲。

  另一個影子膨大如鼓,邊緣生出無數觸鬚般的細影,蠕動不休。

  沙僧將降妖寶杖橫在身前,赤目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猴哥,這兩個孩子身上的氣息不對。”

  金睛之中光芒流轉,看了片刻,冷哼一聲:

  “那黃袍怪與外道共生一十三年,外道之力早已滲入他的精血骨髓。”

  “這兩個孩子是他與公主所生,天生便帶了仙,凡,外道三股氣息。”

  “仙凡結合已犯天忌,再加上外道侵染,真真是罪孽中的罪孽。”

  八戒聞言,把九齒釘耙往腋下一夾,扳着指頭算道:

  “猴哥,你這話說得俺老豬胡塗了。

  奎木狼是天上的星君,公主是凡間的女子。

  他二人結合,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是半天半凡。

  可外道之力怎麼,就能滲進孩子身子裏去?”

  行者將金箍棒往雲端一拄,盤膝坐下:

  “呆子,你可記得老君八卦爐中煉丹的法門?”

  八戒道:“俺老豬在天上做天蓬元帥,也曾去兜率宮走動。”

  “老君煉丹,講究的是鉛汞配比,水火既濟,稍有不慎便是一爐廢丹。”

  行者道:“正是。”

  “人之精血,便如那丹爐中的鉛汞。”

  “父精母血,陰陽和合,本是大道的演化。”

  “可若在此時有第三股氣息侵入,便如在鉛汞之中投入了一味毒藥,煉出來的即是毒丹。”

  “那外道之力便是這味毒藥。”

  “奎木狼與公主結合之時,外道之力便順着精血,一併注入了胎元之中。”

  “這兩個孩子生來,便是半仙半人半外道的孽胎。”

  沙僧面色一沉:“猴哥,這等孽胎可有法解?”

  行者搖頭:“若是尋常妖邪之氣,俺老孫的金箍棒下自有分寸。”

  “可那外道既不在五行之中,又不屬陰陽之類,俺老孫也看不透它的深湣!�

  “唯今之計,先將公主救出,再以五穀六畜,桃木硃砂之類的人間煙火氣,

  暫且鎮住這兩個孩子體內的外道之力。”

  “至於能不能拔根,須得問問俺那兄弟。”

  說到此處,行者自懷中摸出李晏所贈的傳訊符。

  指間摩挲了片刻,又將符收了回去。

  八戒奇道:“猴哥,你怎麼不捏符?”

  行者面色一紅,心中想起在方寸山時,李晏常言的補刀之說。

  猴子一個不慎,放跑了黃袍怪,不禁覺得些許羞愧。

  故而尋了個藉口說:

  “俺老孫自有打算,這等小事若也去煩他,俺老孫算什麼兄弟?”

  三人計議已定,按落雲頭,落在波月洞前。

  行者拔下一把毫毛,望空一吹,化作百十個小行者,將波月洞團團圍住。

  又叫八戒去兵將處,拿了些桃木,菖蒲,硃砂等。

  八戒不解其意,嘟嘟囔囔地去了。

  片刻後,呆子氣喘吁吁地扛着一捆桃枝回來。

  懷裏還揣着幾包硃砂雄黃。

  行者接過桃枝,以金箍棒在地上畫了三個圓圈。

  又將桃枝折成七段,分別插在圓圈周圍。

  再把硃砂雄黃研磨成粉,撒在圓圈中央。

  沙僧依樣畫葫蘆,在洞口兩側各畫了一模一樣的符陣。

  八戒蹲在一旁看二人忙活,撓着肚皮道:“猴哥,你這是在布法陣?”

  行者將最後一根桃枝插在地上,頭也不抬:“人間煙火之氣,能鎮萬千邪祟。”

  “外道雖不在五行之中,卻怕一樣東西。”

  “怕什麼?”

  “人。”

  行者站起身來,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

  “人乃萬物之靈,天地人三才,人居其中。”

  “人間的五穀六畜,草木煙火,看似尋常,實則蘊含人道之力。”

  “人道之力雖不及天道浩瀚,卻有一樁天道也沒有的本事,能化異爲常。”

  八戒聽得似懂非懂,正欲再問,忽聽得洞口傳來一聲叱喝。

  只見一個婦人從洞中奔出,衣袂飄搖,雲鬢散亂,正是百花羞公主。

  她一眼望見行者三人,怔了怔。

  隨即。

  撲通!

  跪倒在地,淚如雨下:“三位長老,求求你們,莫要傷我孩兒性命!”

  行者上前幾步,虛虛一扶,一股力道將百花羞託了起來。

  並且,將其身上的咒法一同破去。

  猴子打量着這公主。

  她雖是滿面淚痕,眼底卻有倔強之氣,不似尋常婦人那般哭天搶地。

  心下暗暗點頭,開口道:“公主,俺老孫問你一樁事。”

  “你那兩個孩兒,可曾有過古怪的舉動?”

  百花羞被他這般一問。

  淚眼之中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浮起幾分懼色。

  猶豫良久,方纔低聲:“長老既問,妾身不敢隱瞞。那兩個孩子……”

  咬了咬嘴脣,“那兩個孩子自幼便與尋常孩童不同。”

  “尋常孩子見了血便哭,見了死物便怕。”

  “可他們……他們三歲那年,洞中死了個巡山的小妖。”

  “妾身怕他們嚇着,忙將他們拉走。”

  “可他們卻掙開妾身的手,跑到那屍首旁,蹲在地上看。”

  “……像是在看一道菜。”

  此言一出,八戒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沙僧面色愈發凝重,赤目之中閃過一絲驚疑。

  百花羞繼續道:“還有一樁事。”

  “他們長到五六歲,洞中養了幾隻兔子。”

  “有一天,妾身去看兔唬灰娀中空空,地上只剩幾撮兔毛。”

  “妾身問他們,他們只說是兔子跑了。”

  “可當晚妾身替他們洗衣裳,在袖口裏摸出了幾根兔骨頭。”

  “那骨頭……還有牙印。”

  聽到此處,沙僧道:“公主,那牙印是……”

  百花羞閉了閉眼:“是人牙。”

  ——嗚嗚

  山風穿過。

  百花羞嗓音愈發低了下去。

  “最古怪的,是今年開春。”

  “那天夜裏妾身睡不着,起身去院中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