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97章

作者:既白v

  那規矩說得好聽叫天條。

  說得難聽,不過是一幫老傢伙用來管束底下人的繩索。

  猴子自己便是被繩索捆過的。

  “所以你也下界了?”

  “不錯。”

  奎木狼將九環刀往地上一插,

  “她被貶下凡間,託生於寶象國皇宮,做了國王的三公主。”

  “本座便也下界,在這碗子山波月洞中佔山爲王。”

  “可她不記得了。”

  奎木狼嘆了口氣。

  山風一起,吹得九環刀上的金環叮噹亂響。

  “本座不甘心啊。”

  奎木狼一字一頓,“本座想盡了法子,要讓她記起來。”

  “本座去地府找判官,判官說她前世的因果已被孟婆湯洗盡了,無跡可尋。”

  “往靈山求菩薩,菩薩言她今世的因緣已定,不可強求。”

  “迴天庭尋舊友,舊友道天條在上,勸本座死了這條心。”

  “所以,你就去找了外道?”

  奎木狼沒有否認。

  “那東西是在時空長河的裂隙中找到的。

  它只是一縷殘骸,從混沌海中漂來的碎片。

  可它有一樁本事,它能讓人記起想記的東西。”

  “代價呢?”悟空冷冷道。

  奎木狼看了看自己胸口。

  逡轮拢菆F暗金光芒蠕動不已。“做它的傀儡罷了。”

  悟空嗤笑,“那你還要留着它?”

  “留着。”笑容比方纔更加苦澀,

  “大聖,她是不記得了,可她的心還記得。”

  “只憑這一點,本座便是灰飛煙滅,也值了。”

  這句話說出口,暗金霧氣猛然膨脹了數倍。

  觸鬚根根豎起,在虛空中瘋狂舞動。

  猴子心中的三分相信,已漲到了五分。

  這廝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若是真話,那這奎木狼便是個情癡。

  一個爲了心上人,甘願被外道侵蝕元神的天上星君。

  “老奎。”悟空將金箍棒扛回肩上,“你說這麼多,是想讓俺老孫做什麼?”

  奎木狼雙手握住刀柄,猛然將刀拔出。

  碎石四濺,他將刀尖對準了胸口。

  “本座這身外道之力,已快要壓不住了。”

  “等它徹底覺醒,本座便是一具被外道意志驅使的行屍走肉。”

  “屆時,這方圓千里的生靈,都要化作它的養料。”

  眼中漸漸變得平靜:“大聖,本座求你一件事。”

  “說。”

  “殺了我。”

  山風在這一刻猛然暴起,捲起滿地碎石枯枝。

  可奎木狼站在風中,連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本座死在你手裏,總比死在那外道手裏強。”

  “你打死本座之後,將本座的屍身帶到碗子山後的山谷中。

  那裏有一眼寒泉,底下鋪着天河石。”

  將本座的屍身沉入泉底。

  那天河石便能將外道之力鎮壓住,不至於擴散出去害人。”

  悟空望着那雙銅鈴眼,相信已漲到了七分。

  “你死了,百花羞怎麼辦?”

  奎木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她不知本座是誰。”

  “只當本座是個強擄她來的妖怪。”

  “本座死了,她便能回到寶象國,做她的公主,尋個如意郎君,安穩過完此生。

  往後,輪迴轉世,她便什麼也不記得了。

  是以,忘了乾淨,便不苦了。”

  金睛在面上掃了又掃,想要找出半分作僞的痕跡來。

  可藍靛面孔上,只有一腔赴死之意。

  “好。”

  猴子將金箍棒握在手中,棒身金紋亮起一百零八道。

  天罡地煞之力同時催動,金光直衝雲霄,將半邊天都映成了金色。

  “俺老孫成全你。”

  話音未落,金箍棒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光,照着奎木狼當頭砸下。

  這一棒,沒有絲毫留手。

  轟!

  山谷震動,溪水倒流。

  金光散去後,奎木狼已躺在亂石堆中。

  九環刀斷成兩截,金環散落一地。

  暗金霧氣飛速消散,外道烙印也漸漸黯淡下去。

  悟空收了金箍棒,走到奎木狼身前。

  星君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之中,藍靛面上卻掛着一絲笑意。

  眼中映出幾顆若隱若現的星辰。

  “謝……謝大聖。”

  悟空將奎木狼的屍身扛在肩上。

  真個是輕,似是一截被蛀空了心的枯木。

  那外道之物在他體內盤踞了十三年,已將他的元神精血啃噬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猴子扛着屍身,縱起筋斗雲,向碗子山後飛去。

  山後果然有一眼寒泉。

  泉水碧綠,泉底鋪着一層銀白的石頭。

  石面上隱隱有星光流轉,這便是天河石了。

  悟空將屍身放入泉中。

  那屍身一入水,便向下沉去。

  到了泉底,被一層星光裹住,再也不動了。

  悟空立在泉邊,望了片刻。

  將雜亂念頭甩出腦海,縱起筋斗雲往回趕。

  剛翻過碗子山,便見兩個身影正踉踉蹌蹌從山道上奔來。

  前頭那個長嘴大耳,後頭那個面如藍靛,正是八戒和沙僧。

  “猴哥!”

  八戒一見他便嚷起來,“俺老豬方纔被那定魂索捆得手腳都麻了。

  忽然間,索子自己斷了。

  沙師弟也是一樣。

  洞門也自個兒開了。

  俺們便知是猴哥你贏了!”

  沙悟淨卻望見猴子肩上空空,問道:“猴哥,那黃袍怪呢?”

  “死了。”

  八戒一怔:“死了?猴哥你把他打死了?”

  “是他求俺老孫打死的。”

  悟空將方纔之事說了一遍。

  八戒聽罷,張着大嘴合不攏來。

  沙悟淨卻是默然不語,赤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

  “等等。”電光火石間,悟空眉頭一皺,

  “你們說那定魂索是自己斷的?石門也是自己開的?”

  “是啊。”

  八戒道,“俺老豬正罵那妖怪的祖宗十八代哩,忽然身上一輕,索子就斷了。

  沙師弟也是那時候脫的身。”

  金睛寒光一閃。

  尋到一截斷索,湊到鼻端聞了聞。

  那索子上還殘留着一縷妖氣。

  可那妖氣之下,還藏着另一股氣息。

  淡淡的,宛若陳年檀香。

  “不對。”

  猴子將手中斷索往地上一摔。

  “不對!

  奎木狼的氣息俺老孫認得。

  這索子上的妖氣雖與他相似,卻是新近才附着上去的。

  這索子原本的主人,另有其人!”

  八戒面色一白,“猴哥你是說……”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