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99章

作者:既白v

  “看見他兄弟二人蹲在樹根下,正對着地上一團黑糊糊的東西說話。”

  “妾身走近了纔看清,那是一隻被剝了皮的狐狸,血肉模糊地攤在石板上。”

  “他們正在教那狐狸說話。”

  “教狐狸說話?”行者眉頭一皺。

  “他們對着那狐狸一遍一遍地念。

  ‘說,你是誰?你說,你是誰?’”

  百花羞嘴脣哆嗦起來,

  “妾身嚇得轉身便跑,從那以後,夜裏再也不敢出屋門了。”

  八戒聽到此處,悄聲道:“猴哥,這兩個小崽子比老妖怪還邪門。”

  “咱們還是快些動手罷。”

  行者將他撥到一旁,自懷中取出一物,遞與百花羞。

  那是一枚青碧色的玉符,泛着淡淡清光。

  百花羞伸手接過。

  只覺觸手溫潤,心頭驚惶之意莫名消了幾分。

  “公主將這道符貼身收着,回洞中去,莫要出來。等俺老孫叫你時再出來。”

  說話間,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金光貼着地面向洞口蔓延而去。

  百花羞雖不明就裏,卻也知這毛臉和尚是真心來救她的。

  當下福了一禮,轉身回了洞中。

  行者目送她入洞,轉身對八戒沙僧道:“你們瞧見了?”

  “那兩個孩兒方纔在崖上耍子,公主出來說話,他們卻不過來,只遠遠站着。”

  “你們道是爲何?”

  八戒搖頭。

  行者冷笑:“只因他們知俺老孫是誰,一直盯着俺老孫的金箍棒呢!”

  話音未落,那兩個孩子不知何時已從崖上下來,悄無聲息地站在不遠處。

  大的那個歪着頭,眼睛一眨不眨。

  小的則盯着三個插了桃枝的圓圈,嘴角掛着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稱的笑意。

  八戒被覺得渾身不自在,喝道:“兩個小娃娃,看什麼看!”

  “再看老豬一鈀築你個透心涼!”

  那兩個孩子只是齊齊轉向八戒。

  目光空洞洞的,仿若在看一塊掛在肉案上的豬肉。

  八戒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到頂門,不由得退了一步,撞在沙僧身上。

  沙僧將他扶住:“二哥莫慌。有猴哥在此,諒他們也翻不了天。”

  話雖如此,降妖寶杖也已微微抖動。

  行者卻是不慌不忙,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向那兩個孩子走去。

  那兩個孩子見他走近,不由退了一步。

  行者齜牙一笑,“方纔不是瞪得很起勁麼?”

  “怎麼俺老孫一走近,你們就退了?”

  “是不是俺老孫身上的味兒,你們聞着不舒坦?”

  轟的一聲悶響。

  金光以棒尾爲圓心向四面擴散開去。

  兩個孩子尖叫不已。

  聲音尖細而古怪,似是蝙蝠受驚發出的。

  便在此時,那兩個孩子腳下的影子裏,湧出兩團暗金霧氣。

  那霧氣在空中凝聚,化作兩個模糊的輪廓。

  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觸鬚在蠕動。

  那些觸鬚的末端都長着暗金色的眼睛。

  像是隔着無窮遠,冷冷俯瞰這片天地。

  八戒嚇得連退數步。

  沙僧將降妖寶杖往地上一頓,弱水之力化作一道水幕擋在八戒身前。

  行者卻依舊站立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俺老孫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妖魔鬼怪不計其數。”

  “你們這點兒陣仗,還唬不住俺老孫。”

  說話間,金光所至之處,那兩團暗金霧氣如被火燎,向後縮了幾尺。

  便在此時,兩個人的聲音重疊在一處,聽着便讓心頭髮毛:

  “我們認得你。你是被壓在山下的那隻猴子。”

  猴臉閃過一絲陰霾。

  金箍棒往前一指,“你們認得俺老孫,可認得這個?”

  兩個孩子面色驟變,轉身便逃。

  可四面八方皆是金光凝成的牆壁。

  兩團暗金霧氣左衝右突,撞在金光壁上,嗤嗤之聲不絕於耳,霧氣飛速消融。

  漸漸的,兩個孩子驚恐神色已消失不見,化爲虛無。

  “你困得住我們,困不住它。”

  小的接口道:“它已來了。”

  行者猛然回頭。

  只見寶象國的方向,一道黑氣沖天而起,將半邊天都染成了墨色。

  那黑氣之中,隱隱有一顆巨大的暗金眼球睜開,瞳孔呈倒三角形狀。

  “猴子,咱們趕緊回城!”沙僧急道。

  行者望向那兩個孩子。

  孩子的平靜神色愈發詭異,嘴角還浮起了一絲笑意。

  心念電轉間,猴子道:“八戒,沙師弟,你們將這兩個孩子帶回寶象國。”

  “先找到國王派出的三百精兵,讓他們燃起那七堆大火。”

  八戒道:“猴哥你方纔不是說那七堆火是對付外道的麼?怎麼又要去城外?”

  “呆子,這兩個孩子體內的外道之力,比那黃袍怪只強不弱。”

  “尋常法子鎮不住他們。

  人間煙火之氣,加上五穀六畜,桃木硃砂,艾草菖蒲,七樣物事合在一處,方能勉強壓住。”

  “你們快去快回,不可耽擱。”

  又將李晏所贈的傳訊符,塞入沙僧手中,

  “若有不測,捏碎此符。俺兄弟自會趕來。”

  言罷,行者縱起筋斗雲,一個筋斗便到了九霄雲外。

  八戒和沙僧一人抱着一個孩子,也駕雲往寶象國方向趕去。

  那兩個孩子被他們抱在懷裏,既不掙扎也不哭鬧,各自扭過頭來。

  望着波月洞的方向,齊聲說了一句話。

  輕飄飄的,混在風裏,若不仔細聽,幾乎聽不真切:“它看到你了。”

  。。。

  卻說那寶象國。

  國王在銀安殿設下素筵,請玄奘上座,文武百官兩旁作陪。

  觥籌交錯,倒也熱鬧。

  忽聽得朝門外一陣喧譁。

  黃門官匆匆入殿,奏道:“啓奏陛下,朝門外來了個俊俏郎君。”

  “自稱是三駙馬,要見駕認親。”

  國王聞言一怔,放下酒盞道:“寡人只有兩個駙馬,何來三駙馬?”

  多官面面相覷,無人答得上來。

  玄奘坐在席間,忽地湧起不安。

  雙手合十,以《心經》觀照那朝門外的氣息。

  只覺得剎那間,便是遍體生寒。

  那氣息,比大妖魔都來得陰沉詭異。

  這當口,一道身影不經宣召,徑入銀安殿。

  那人頭戴鵲尾冠,身穿玉羅褶,足踏烏皮靴。

  腰懸鸞帶,面如冠玉,眉似遠山,步履從容,丰神俊朗。

  滿殿文武見了這般人物,無不暗暗喝彩,皆以爲是濟世之棟樑。

  俊俏郎君走到白玉階前,依禮拜舞山呼,聲如金玉:

  “臣乃城東碗子山波月莊人氏,十三年前因射虎救得一女子,乃三公主殿下。”

  “臣與公主兩情相悅,結爲夫婦,至今一十三年。”

  “今日特來認親,望陛下恕臣遲來之罪。”

  國王見他生得俊雅,言語斯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只是尚有一事不明,便問:“駙馬既救了公主性命,爲何一十三年不通音信?”

  俊俏郎君對答如流:“公主性喜清靜,不愛城中喧囂,故臣陪她在山中居住。”

  “今聞唐朝聖僧路過寶象國,臣與公主商議,特來認親。”

  說到此處,眼含笑意。

  玄奘被他瞧了一眼,只覺得心頭像被潑了一盆冰水,透骨發寒。

  強自鎮定,默誦《心經》。

  眉心那道火焰印記,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着,始終亮不起來。

  哈哈哈哈——

  俊俏郎君放聲大笑起來。

  滿殿文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弄得莫名其妙,齊望着他。

  “陛下,”俊俏郎君向國王拱手道,

  “這位唐朝聖僧,陛下可曾見過他的本來面目?”

  “長老自入朝以來,便一直是這般模樣,有何本來面目?”國王道。

  俊俏郎君冷笑一聲:“陛下有所不知。”

  “那真正的唐朝聖僧,早已在碗子山中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