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些文官武將低眉垂首,如同木雕泥塑一般。
國王見狀,心中又急又惱,淚如湧泉。
便在此時,泄冽R俯伏奏道:“陛下莫要煩惱。”
“公主已失一十三載,今日幸得音信,已是天大的造化。”
“那妖精乃雲來霧去之輩,臣等俱是凡人凡馬,如何與他對敵?”
“這位唐朝聖僧既能從妖洞中安然脫身,又能將公主家書帶回,必有過人之處。”
“自古道,來說是非者,就是是非人。”
“陛下可請這位長老降妖救公主,庶爲萬全之策。”
國王聞言,轉向玄奘,眼中滿是期盼之色:
“長老若有手段降妖,救回寡人的公主...寡人與你結爲兄弟,同坐龍牀,共享富貴!”
玄奘連忙啓奏道:“貧僧粗知唸佛,其實不會降妖。”
國王道:“長老既不會降妖,如何敢上西天拜佛?”
玄奘見瞞不過去,只得奏道:“陛下,貧僧一人實難到此。”
“貧僧有兩個徒弟,一路上逢山開路,遇水架橋,方保得貧僧到此。”
“他二人生得醜陋些,卻各有降妖的本事。”
“只是他二人如今被黃袍怪拿在波月洞中,須得先將他們救出來,方能降妖。”
國王聞言,急道:“那便速速發兵去救!”
“陛下且慢。”玄奘合十道,“那黃袍怪非是凡間兵將可敵。”
“若要救人降妖,還需貧僧的護法行者出手。”
國王一怔,“長老方纔說有兩個徒弟,怎的又冒出個護法行者來?”
玄奘道:“貧僧西行路上,有三位同道護持。
頭一位姓孫,法名悟空,乃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
此刻,正在殿外候旨,只是他生得古怪,貧僧恐驚了聖駕。”
國王聽了這番話,心中已有了幾分底。
國王聞言,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他既知孫行者是大有來頭的人物,當下也不敢託大,便道:
“長老放心,快請孫大聖進來。”
金牌傳旨,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如同山間猿猴在枝頭跳躍。
滿殿文武屏息以待,卻見殿門處走進來的並非想象中的凶神惡煞。
那行者生得毛臉雷公嘴,走起路來,殿中便似有山風拂過,吹得旌旗不斷作響。
金睛開合之間,如同兩道閃電在殿中掠過。
滿殿文武見了這般模樣,一個個頭皮發麻,卻不知爲何,無人敢出聲驚呼。
悟空走到白玉階前,也不下跪。
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響。
朝國王抱拳一禮,咧嘴笑道:“俺便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陛下不必怕,俺老孫雖生得古怪些,卻不喫人。”
國王被他這一笑,反倒定了心神。
“孫長老,你可能降那黃袍怪?”
悟空將金箍棒扛回肩上,歪頭望着國王,笑道:“陛下,俺老孫問你一樁事。
那黃袍怪在碗子山做了十三年妖怪,可曾犯過寶象國的邊境?”
國王一怔,想了想,搖頭道:“不曾。
那碗子山離寶象國不過數百里,山中的妖怪雖兇,卻從不曾侵擾我國邊境。
寡人一直只當那山中的妖怪,不過是些山精野怪,今日方知有這般神通。”
“這便是了。”
悟空道,“那黃袍怪若有心害人,寶象國豈能太平一十三年?”
國王聞言,滿眼不解:“孫長老此言何意?
那妖怪擄走寡人的公主,霸佔爲妻,分明是惡事一樁。
怎的到了長老口中,反倒成了他守護寶象國的理由?”
猴子收了嬉笑之色,正色道:“陛下可知那黃袍怪的真實來歷?”
國王搖頭。
“他本是天庭二十八宿中的奎木狼,乃是正兒八經的天庭星君。”
悟空一字一頓道,
“一個天上下來的星君,爲何要在碗子山做一十三年的妖怪?陛下可曾想過?”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那些文武官員一個個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國王更是呆坐龍椅之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悟空卻不待他回答,繼續道:
“一個星君下凡,或是奉了天庭之命,或是歷劫,或是貶謫。”
“他既來到碗子山,又擄了公主。
這其中的因果,恐怕不是一句妖怪害人,便能說清的。”
國王聽到此處,面色變幻不定。
他沉吟良久:“依孫長老之見,那奎木狼……他對公主可有真心?”
悟空卻是反問道:“陛下,俺老孫再問一句。”
“百花羞公主的閨名,可是生來便叫百花羞?”
國王搖頭道:“並非生來。”
“公主幼時性情靦腆,見了生人便躲在乳母身後,羞得不敢抬頭。”
“她母后說她見花也羞,見月也羞,便給她取了這個小名。”
“她的正名喚作婉儀。”
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明光,“陛下,公主是何時開始不羞的?”
國王一怔,努力回憶了片刻,道:“約莫是她十三歲那年。”
“那年中秋,宮中設宴賞月,公主忽然變得活潑了許多。
不但不躲生人,還在宴上作了一首詩。”
“什麼詩?”
國王喚來一位老宮娥。
那宮娥年過六旬,是伺候公主的乳母,當下跪在階前,念道:
“公主那夜作的詩,老奴至今記得。
詩曰:天上星河轉,人間桂子香。不知明月裏,可有人望鄉?”
此詩一出,殿中一陣靜默。
那詩中的意味,分明是一個少女對天上之人的思慕。
可百花羞自幼長在深宮,何曾見過什麼天上之人?
悟空聽到此處,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哈哈——
笑聲在殿中迴盪,驚得兩旁文武紛紛側目。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悟空收了笑聲,朝國王抱拳道,
“陛下,那奎木狼與公主之間,若俺老孫猜的不錯,乃是一段被遺忘的前世因緣。”
國王面色一變:“孫長老是說……”
“公主前世,恐怕並非凡人。”
滿殿上下聽得目瞪口呆。
那老宮娥更是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依孫長老之見,那奎木狼究竟是妖是仙?他待公主,究竟是真心還是歹意?”
“陛下,俺老孫只看出這麼多。剩下的,得等俺老孫親自去問那奎木狼。”
國王聽到此處,心中那塊巨石稍稍鬆動了幾分。
長嘆一聲:“孫長老既這般說,寡人便信你一回。”
“只是公主流落妖洞一十三載,寡人日夜思念,心如刀絞。”
“孫長老若能救回公主,寡人必有重謝。”
“重謝不必了。”
悟空擺了擺手,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狡黠,“俺老孫只需陛下幫一樁小忙。”
“孫長老請講。”
“俺老孫要去波月洞救人降妖,須得有人幫襯。”
“那黃袍怪背後,還有一尊可怕存在。”
“俺老孫雖不怕他,卻也要做些準備。”
“陛下只需派一隊人馬,在碗子山外十里處紮營。
待俺老孫與妖怪交手,在營中燃起七堆大火。”
“火中投入桃木,硃砂,雄黃,艾草,菖蒲,檀香,麝香七樣物事。
火一起,俺老孫自有妙用。”
國王聞言,當即傳旨,命鎮殿將軍點起三百精兵,備齊七樣物事。
即刻開赴碗子山外十里處紮營。
悟空又向玄奘道:“小和尚,你且在館驛中等候。俺老孫去去便回。”
玄奘合十道:“大聖此去,千萬小心。”
“那黃袍怪背後若真有外道之物,絕非易與。貧僧在館驛中爲大聖誦經祈福。”
悟空拍了拍玄奘的肩膀,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玄奘聽罷,面色微微一變,隨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悟空不再多言,大步走出殿門。
行到殿外廣場之上,筋斗雲一縱,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殿中,國王望着那道遠去的金光,心中百感交集。
“寡人活了這把年紀,今日方知世上竟有這般人物。”
“長老有這位行者護法,何愁取經不成?”
玄奘微微一笑,望向悟空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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