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94章

作者:既白v

  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貧僧曾在《三界通志》中讀過,奎宿屬木,爲狼。

  奎木狼乃西方白虎七宿之首,主兵戈之事。

  這般星宿,怎會墮入凡間做了妖怪?”

  “這便是那盤棋了。”

  悟空冷笑一聲,“這路上,處處皆有人在暗中落子。”

  “不過,俺老孫偏不信這個邪。”

  “管他什麼奎木狼奎木狗,敢抓俺老孫的兄弟,便要做好挨棒子的準備。”

  玄奘見他這般模樣,知他已動了真怒。

  當下取出百花羞的家書,雙手捧到悟空面前:

  “大聖,這封書信是百花羞公主託貧僧帶回寶象國的。”

  “公主說,她是寶象國國王的第三個女兒,十三年前中秋夜被妖風捲走,強逼做了夫妻。”

  “她雖身在妖洞,心卻始終念着父母家國。”

  “這封信,貧僧無論如何也要送到國王手中。”

  悟空接過書信,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金睛之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信上的胭脂印,倒是有趣。”

  “有何有趣之處?”玄奘問道。

  “這胭脂印上,附着兩道氣息。”

  悟空將那封書信湊到燈下,金睛之中光芒流轉,

  “一道是凡人的執念,那是百花羞公主十三年來對父母家國的思念。”

  “另一道卻是一縷仙氣,清正溫潤,絕非妖物所有。”

  玄奘一怔,“公主既是凡人,身上怎會有仙氣?”

  “俺老孫也看不真切。”

  悟空將書信還給玄奘,若有所思道,

  “但那縷仙氣與黃袍怪元神深處的天庭烙印,有幾分相似。”

  “說不定,這百花羞公主與奎木狼之間,並非只是強擄逼迫那般簡單。”

  玄奘聞言,心中湧起復雜滋味。

  “罷了。”

  悟空拍了拍玄奘的肩膀,“眼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明日一早,且先去倒換通關文牒,將那封書信呈與國王。”

  “至於八戒和沙師弟,俺老孫自有計較。”

  “大聖打算如何計較?”玄奘問道。

  “那黃袍怪不是要你拿那句話去換人麼?”

  悟空露出白牙,“俺老孫便給他一個答案。

  只不過,這答案,是俺老孫自己的一句話。”

  “什麼話?”

  “棒子底下出真知。”

  玄奘望着嬉笑中透出殺氣的毛臉,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

  他雙手合十,向悟空深深一躬:

  “大聖爲救八戒悟淨,不惜以身犯險,貧僧代他二人謝過大聖。”

  “莫要說這些見外的話。”

  悟空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卻又藏着暖意,

  “那呆子雖說又懶又饞,到底叫俺老孫一聲猴哥。”

  “沙師弟雖說悶葫蘆似的,卻是俺老孫一路上最省心的一個。”

  “他二人落在妖怪手裏,俺老孫若不去救,還算什麼齊天大聖?”

  話音落下,窗外傳來一陣雞鳴。

  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玄奘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着天邊那抹晨曦:“天亮了。”

  晨光之中,寶象國的城池漸漸從夜色中甦醒過來。

  遠處傳來早市的叫賣聲,近處有炊煙裊裊升起,街巷之中隱隱有了人聲。

  “這寶象國,倒是個太平地方。”

  “大聖何以見得?”

  “你聽。”

  悟空指了指窗外。

  早市賣炊餅的,在哼小曲。

  挑水的漢子,跟鄰居打招呼。

  井邊洗衣的婦人,在說隔壁王婆家的閒話...

  玄奘聞言,心中驀地一酸。

  他想起碗子山後那間茅屋。

  十三年了,那女子日日思念父母家國,卻連一封家書也無從寄出。

  她爲那妖魔生了兩個孩子,卻始終不曾忘記自己是誰。

  正要開口,院中傳來驛卒的叩門聲:“長老,天色已亮,可要用早齋?”

  玄奘應了一聲,整了整袈裟,將百花羞的書信鄭重收入懷中。

  悟空則將金箍棒變作繡花針,塞入耳中。

  又從榻上翻起一件舊袈裟披在身上,遮住了那身虎皮裙。

  “大聖這是何意?”玄奘問道。

  “俺老孫與你一同入朝。”

  悟空道,“那國王若見俺老孫這般模樣,怕是要直接從龍椅上滾下來。”

  “俺老孫不打算先現身,只在暗中護你。”

  “你將文牒倒換了,把書信呈了,旁的莫要多說。”

  “那黃袍怪那邊……”

  “今日先辦正事。”

  悟空打斷他道,“通關文牒是正經公務,百花羞的家書是十萬火急。”

  “至於那黃袍怪,他既然拿住了八戒和沙師弟做籌碼,一時半會兒便不會要他們的命。”

  “咱們先把寶象國這邊的事了結了,騰出手來,再去跟他算總賬。”

  玄奘點頭稱是,心中卻隱隱覺得,悟空這番安排另有深意。

  猴子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若是往常,早就提着金箍棒殺上波月洞了。

  可今日他卻一反常態。

  先要辦通關文牒,再要送家書,反倒將救人的事暫且擱下。

  這其中必有緣由。

  玄奘知悟空自有道理,只是那道理不便明說罷了。

  二人出了館驛,沿東街向朝門而去。

  一路上,玄奘在前步行,悟空則化作一陣清風,隱在身後。

  行至朝門外,玄奘整了整袈裟,向閣門大使合十道:

  “貧僧乃東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經的僧人,路經貴國。

  欲倒換通關文牒,乞爲轉奏。”

  那黃門奏事官見他儀表不俗,言語從容,不敢怠慢,連忙入朝稟報。

  不多時,殿中傳出旨意,宣唐朝聖僧覲見。

  玄奘步入金階,行至白玉階前,依禮拜舞山呼。

  兩旁文武官員見他禮數週全,氣度雍容,無不暗暗點頭。

  國王端坐龍椅之上,見玄奘生得團頭大面,兩耳垂肩,一副高僧氣象。

  心中先有了幾分敬意。

  “長老從何處來?”國王問道。

  玄奘便將西天取經之事奏明,又雙手捧上通關文牒。

  國王接過文牒,展開細看,見上面鈐着大唐天子的御寶九顆。

  又有沿途各國倒換的花押,也許了花押。

  這時,玄奘取出書信,雙手呈上:“貧僧尚有一事啓奏陛下。”

  “陛下第三位公主娘娘,被碗子山波月洞黃袍妖攝將去。”

  “貧僧偶爾相遇,故寄有家書在此。”

  龍案上的茶盞被碰得晃了兩晃。

  “你……你說什麼?公主……公主還活着?”

  “公主尚在人世,特託貧僧帶回此書,以表寸心。”玄奘將書信高舉過頂。

  國王接過書信。

  見封口處,那方胭脂印上【百花羞緘】四個小字,渾身一震。

  國王想拆開書信,手卻莫名軟了起來。

  只得傳旨宣翰林院大學士上殿讀書。

  學士上殿接過書信,展開朗聲誦讀。

  文武百官屏息靜聽,后妃宮女也都側耳傾聽。

  “正含怨思憶父母,不期唐朝聖僧,亦被魔王擒住。

  是女滴淚修書,大膽放脫,特託寄此片楮,以表寸心....”

  滿殿上下,無不淚垂。

  國王更是哭得不能自持,龍袍袖口擦溼了大半。

  哭罷多時,方纔收了淚,望向玄奘:

  “長老,你既見過公主,可知那妖怪是何模樣?可有法子降他?”

  玄奘如實奏道:“貧僧那日被妖怪擄去,幸得公主搭救,方纔脫身。”

  “那妖怪自號黃袍郎,居於碗子山波月洞中,善使一柄九環鋼刀,有騰雲駕霧之能。”

  “貧僧的兩個徒弟,也被他拿住了。”

  國王聞言,急問兩班文武:

  “那個敢興兵領將,與寡人捉獲妖魔,救回百花公主?”

  連問三聲,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