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91章

作者:既白v

  站起身來,向百花羞合十一禮。

  百花羞卻顧不得還禮,取出一封書信,塞進玄奘手中。

  書信用一塊素白絹布包着,封口處鈐着一方小小的胭脂印。

  印文是四個小字,百花羞緘。

  “長老快走。”

  百花羞推開後門。

  門外是一片茂密的荊棘叢。

  叢中隱約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谷外的山坳。

  指了指小道。

  “沿着這條路走,莫要回頭。妾身去前門拖住那兩個小妖。”

  玄奘雙手合十,向百花羞深深一躬。

  也不多言,沿着小道快步走去。

  袈裟被荊棘颳得嗤嗤作響,卻顧不得許多。

  小白龍將這一幕看得分明。

  見師父已脫了束縛,心中大喜,正要現身接應。

  忽然,聽得谷口傳來一陣桀桀怪笑。

  緊接着,一股暗金霧氣從谷口湧入。

  轉瞬之間,便將整座山谷徽制渲小�

  “不好!”小白龍心頭一凜。

  茅屋前。

  傳來二妖驚呼:“大王回來了!大王怎麼這般快便回來了?”

  百花羞從前門衝出來,面色煞白,喝問道:“大王不是說去會故人麼?”

  “怎的不到盞茶工夫便回來了?”

  話音未落。

  暗金霧氣在半空中一凝,化作一個身穿迮鄣纳碛啊�

  高約丈二,頭戴一頂紫金冠,冠上綴着七顆暗紫色的珠子。

  面如藍靛,目若銅鈴,頷下長髯垂到胸前,髯色青碧。

  腰間懸着一柄九環鋼刀。

  最詭異的,是周身霧氣,之中有無數觸鬚伸縮不定。

  這妖魔正是碗子山波月洞之主,自號黃袍郎。

  黃袍怪按落雲頭。

  一雙銅鈴眼在百花羞面上掃去。

  望了望空蕩蕩的竹榻,似笑非笑。

  他也不惱。

  將九環刀往地上一頓。

  九個金環叮噹作響。

  “你放那和尚走,可曾問過我?”

  百花羞身子一顫,強撐笑意,迎上前去,挽住黃袍怪的手臂,軟聲道:

  “郎君莫要生氣。”

  “方纔妾身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金甲神人。”

  “說妾身幼時在宮中許下一樁心願,要齋僧佈施。”

  “醒來便見那和尚被綁在榻上,妾身想着,不如放他走了,就當還了願。”

  “郎君素來疼我,總不會爲這點小事責怪妾身罷?”

  銅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十息之後,哈哈大笑起來。

  風鈴被震得碎裂開來,化作滿天竹屑。

  “好!好!好!”

  黃袍怪將百花羞的手推開,

  “渾家說放,那便放了。”

  “左右不過是一個和尚,喫了他也增不了多少道行。”

  “只是,”眼中寒光暴射,

  “渾家,你跟了我十三年,可曾見我在乎過什麼和尚道士?”

  “我今日將這和尚擄來,本就不是爲了喫他。”

  “郎君不是爲了喫他,那爲何要將他擄來?”百花羞一怔。

  黃袍怪將九環刀收回腰間,負手走到老梅下,折了一枝梅枝,在手中把玩。

  梅枝在他手中轉了三圈,枝頭青梅紛紛墜地。

  落在泥土中,化作了三顆碧油油的眼珠,骨碌碌,滾到百花羞腳邊。

  嚇得她連退數步。

  “渾家有所不知。”

  黃袍怪轉過身來。

  面上嬉笑盡數斂去,化爲陰鷙深沉,

  “那和尚不是尋常和尚。”

  “他乃金蟬子轉世,是靈山如來欽點的取經人。”

  “身上有天道烙印,大唐國撸`山諸佛的護法之力。”

  “殺他,於本座而言,不算難。”

  ”可殺了他之後呢?”

  “靈山諸佛會善罷甘休?玉帝老兒會袖手旁觀?”

  “屆時,莫說這小小的波月洞,便是整座碗子山,也要被天兵天將踏成齏粉。”

  百花羞聽到此處,心中愈發不解:“郎君既知殺他不得,爲何還要將他擄來?”

  “因爲有人要見他。”

  黃袍怪將梅枝往空中一拋。

  梅枝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滿天碧綠火星。

  便在此時,山谷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谷中潭水翻湧,老梅簌簌落下。

  黃袍怪面色微變,轉頭望向山谷深處。

  茂密荊棘叢中,有一道金光在閃爍。

  “看來那位故人已經等不及了。”

  黃袍怪喃喃道,又轉向百花羞,

  “渾家,你且回屋去,莫要出來。接下來的事,不是你能摻和的。”

  百花羞還想再說什麼,黃袍怪已大袖一拂。

  一道暗金霧氣裹住百花羞,將她推入屋中。

  隨即,大門自行關閉。

  門上浮現出一道暗金符印,將整座茅屋封得嚴嚴實實。

  黃袍怪深吸一口氣,身形化作一團暗金霧氣,向那荊棘叢深處掠去。

  另一邊。

  玄奘沿着羊腸小道,走了約莫三里地。

  腳下地勢漸漸開闊。

  前方出現一片石坪。

  石坪方圓不過十餘丈。

  地面光滑,倒映天光。

  正中央,盤膝坐着一個老僧。

  老僧身穿一件灰布僧袍,蹬一雙草鞋。

  宛若一具在沙漠中曬了許久的乾屍。

  唯一還活着的,是那雙眼睛。

  澄澈如水,深邃如淵。

  望向玄奘,閃過一絲悲憫之色。

  “老衲在此等了你十三年。”

  玄奘一怔,雙手合十道:

  “貧僧與老禪師素未置妫隙U師爲何在此等候貧僧?”

  老僧微微一笑。

  整張臉宛若一塊被揉皺的布。

  旋即,抬起右手。

  手上只剩三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齊根而斷。

  三根手指夾住一卷泛黃的經卷,放在膝上展開。

  上面的文字,像是蝌蚪,遊走不定。

  “你不認得我,卻認得這卷經。”

  老僧將經卷舉起來,經文泛起淡淡金光,

  “這卷經,是你前世,在靈山親手抄寫的。”

  “那時候,你還叫金蟬子,是如來座下最得意的弟子。”

  “抄完後,你將這卷經呈給如來。”

  “如來觀了三天三夜,將經卷還給你,道,抄得一字不差。

  可惜,可惜...”

  玄奘心頭劇震。

  便在此時,一陣暗金霧氣從石坪邊緣湧來,黃袍怪身形凝聚。

  他向老僧抱拳一禮:“大師,人帶來了。”

  老僧微微頷首,將經卷收入懷中,向玄奘招了招手:

  “過來,老衲給你看一樣東西。”

  玄奘定了定神,隨即走去。

  石坪光滑,可倒影卻與本人動作不同步。

  玄奘雙手合十,倒影卻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