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是妖孽的陷阱。”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莫要被鐘聲迷惑。”
“那山峯上若有寺廟,也是妖孽所化的幻象。”
“真正的白虎嶺方圓數百里都沒有人煙,哪來的寺廟?”
玄奘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聽得身後傳來八戒的驚呼。
“猴哥!你看那是誰!”
腥嘶仡^望去。
只見山道遠處,一個身穿青袍的身影正朝這邊走來。
那人手持竹杖,步履從容。
面容清俊,嘴角掛着一絲笑意。
悟空金睛一凝,看了片刻,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將金箍棒一橫,喝道:“你這孽障,還敢變成俺兄弟的模樣來騙人?”
那青袍身影腳步一頓,面上露出困惑之色:“大聖何出此言?
貧道聽聞白虎嶺中有妖孽作祟,特來相助。
大聖爲何拿棒指我?”
悟空冷笑一聲,“俺兄弟便是要來相助,也不會走這山道。
你且說說,你是如何來的?”
那青袍身影道:“貧道駕雲而來,方纔落在山腳下。
沿山道上行,正巧遇見你們。”
悟空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歪頭望着他,
“俺兄弟的雲是五色長虹,你駕的是什麼雲?”
那青袍身影面色不變,右手一翻,掌心湧出一團五色光華:
“大聖請看,這便是貧道的五色長虹。”
五色流轉,日月沉浮,隱有大千世界的氣象。
八戒和沙悟淨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也分不清真假。
玄奘問道:“道長,貧僧有一事相詢。
那日在五莊觀中,道長臨別時對貧僧說了什麼話?”
那青袍身影微微一笑:“貧道說,
百日之內,貧道不能出手相助,卻會在暗中護持。
法師只管西行便是。”
玄奘眉頭微動。
這話確實是李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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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這青袍身影是妖孽所化,能說出這話倒也並不稀奇。
真正讓玄奘在意的是另一樁事。
他誦起《心經》,對氣息的感應遠超常人。
眼前這人身上的五色光華,道韻流轉,都分毫不差。
“大聖。”玄奘低聲道,“貧僧以《心經》觀照,此人身上並無妖氣。”
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閃。
他也以金睛觀照了,同樣看不出任何破綻。
氣息,道韻,神態,言語,與李晏別無二致。
可正因爲別無二致,他才愈發確定這是假的。
他若真要來,一定會提前以傳訊符告知。
絕不可能,這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山道上。
“好孽障。”悟空將金箍棒握得更緊了些,
“你這幻象比之前那些都高明,連俺老孫的金睛也看不穿。
可惜,你犯了一個錯。”
“什麼錯?”那青袍身影問道。
“你不瞭解俺兄弟。”
悟空齜牙一笑,“俺兄弟說話,從不會說正巧二字。
他會說,貧道算到白虎嶺有此一難,故來相助。
他那個人,做事從不湊巧,事都是算好了的。”
那青袍身影聞言,面色微微一變。
悟空哪裏會給他反應的機會。
金箍棒已化作一道金光,照着那青袍身影當頭砸下。
又狠又快,全無半分留手。
威勢之盛,連崖下的溪水都被震得倒流。
青袍碎裂,白骨散落。
山風穿過,嗚嗚咽咽,隱隱約約傳來一句話。
“大聖……你當真分得清麼?”
話音未落,白骨化作一灘灰黑膿水。
悟空站在那灘膿水前,金箍棒握在手中。
方纔那一棒打下去,手感是實的。
猴子還感應到了大千世界之力。
那是李晏洞天中的氣息,他絕不會認錯。
可師兄的洞天被封了,百日之內無法動用。
這矛盾像一根刺,紮在他心頭。
“猴哥。”八戒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方纔那……真是假的?”
崖邊碎石簌簌而落。
“假的。俺兄弟的洞天被封了,使不出五色光華。
那妖孽不知從何處窺見了俺兄弟的氣息,照着模子刻了個假貨出來。”
說得斬釘截鐵,卻不由自主,又望了一眼。
“猴哥。”沙悟淨低聲道,
“那妖孽方纔說話時,俺一直盯着他的影子。他的影子裏有東西在動。”
悟空眉頭一皺:“什麼東西?”
“像是一截手指。”
沙悟淨道,“說話時,那手指便動得厲害。
不說話時便縮成一團,藏在影子的邊緣,極難察覺。”
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悟空轉向玄奘,“這妖孽不簡單。”
“俺老孫懷疑,她背後還有更厲害的東西。”
玄奘雙手合十,眉心那道火焰印記微微發亮。
他沉吟片刻,道:“大聖是說,這妖孽,與外道是一路的?”
“俺老孫覺得,她就是衝着小和尚你來的。”
“她要的是咱們自相殘殺。”
便在此時,鉛灰霧氣翻湧起來。
轉瞬之間,便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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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猴哥又殺人了。”
“師父,俺老豬親眼看見猴哥一棒打死了那老婆婆。”
“師父,猴哥說他能分辨真假,可他自己也分不清。”
玄奘面色微變。
他修行多年,禪心堅固,可那些聲音卻無孔不入。
誦起《心經》。
經文出口,便被聲音攪碎,散在風中。
八戒捂住了耳朵。
可那些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他聽見自己在說:“師父偏心,總信猴哥不信俺老豬。”
那確實是心中想過的念頭。
可從未說出口,可卻被翻了出來,赤裸裸地擺在腥嗣媲啊�
沙悟淨握緊降妖寶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俺在流沙河困了數百年,師父可曾想過俺的苦?”
悟空將金箍棒橫在身前,金光大盛。
一句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話。
“你爲何不來看看俺老孫?”
猴子渾身一震。
那聲音繼續說着,一字一頓:“俺在五行山下壓了五百年,日日等夜夜盼。
俺只是想你。
你爲何不來?”
金箍棒上的金紋劇烈閃爍。
他以爲這道執念已被李晏化解了。
可此刻。
那聲音將心底酸楚挖了出來,擺在陽光下,讓猴子避無可避。
便在此時,那鉛灰霧氣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身穿一襲灰佈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把蒲扇,步履從容。
走在山道上,山風拂過他的衣袂,卻吹不動周身氤氳。
到四人面前三丈處,站定,微微一笑。
笑容溫和,宛若山頂朝陽。
悟空渾身劇震。
眼前這人...一時間,猴子不敢動用金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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